二魚訪古錄

北海九龍壁是目前最華麗、保持最完整的九龍壁。

北海九龍壁是唯一雙面的九龍壁，正脊上也有無數小龍。

大同九龍壁為現存最大最高最厚的九龍壁，也是唯一作四爪蟒者，然而位移加上破損，難免遺憾。

明洪武年間徐達建的四牌樓，同樣為了修路而拆除，近年予以重建。圖後建築為新代王府一部分。

    聞名全世界的九龍壁共有三座。

    維基增列了平遙文廟九龍壁，說文廟原為太子寺，該壁原屬後者。然而現已無存的太子寺，據說奉祀釋迦牟尼成佛前迦毗羅衛國淨飯王之太子，這種民間性質的廟宇，怎可能有皇家規格的建築物？又說文革以前已毀，近年原址重建。我覺得可以當作現代工藝品，或者看作山寨版也可以。

    大同九龍壁，是朱元璋第十三子朱桂的代王府照壁。代王府在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就遼金西京國子監基礎上修建的，那年太子朱標去逝，等到朱元璋死，惠帝即位，建文元年(1399年)性暴的朱桂就“以罪廢為庶人”，這個動作也被認為削藩。成祖即位，復爵還封，隨即警告：“聞弟縱戮取財，國人甚苦，告者數矣。”不但舊性不改，甚至拒絕成祖召見。朱桂和成祖雖非一母所生，但娶的同為徐達之女，總共經歷六朝皇帝，行事就不免肆無忌憚，何況代王府九龍壁為四趾蟒，禮制上說得過去。

    明崇禎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攻陷大同，執代王朱傳㸄，傳了11代的王府燬於火，但九龍壁倖存下來。1954年8月大同市人民政府為了修路，竟拆卸九龍壁，在原址南28米處將原件按原樣拼接，雖缺損的部分用灰磚填補，但總有一定程度的破壞。

    北海九龍壁，有人說是慈聖皇太后為保護大西天經廠而建的。慈聖皇太后就是京劇《二進宮》裡的李艷妃，宮女出身，明神宗十歲登基，母憑子貴，依例只能尊生母為太后，張居正議上尊號，使與穆宗皇后並尊，並移乾清宮，視皇帝起居，並代為聽政。據說九蓮菩薩曾夢授經文，醒來頌就《九蓮經》，命收入佛藏。同時也在宛平縣西八里庄建慈壽寺，萬曆六年(1578年)落成，置九蓮閣供奉九蓮菩薩。不久神宗大婚，她返回慈寧宮，不久就傳出“瑞蓮產於慈寧新宮”的消息。太后誕辰，命取庫藏吳道子觀音畫像，易以慈聖容貌，喚作九蓮觀音像，勒石頒賜天下佛寺供奉瞻仰。及慈聖逝世，直接上“九蓮菩薩”尊號予以神格化。李太后雖然崇佛禮佛，但沒聽說和喇嘛教有什麼牽扯，所以九龍壁跟她沒啥關係。

    而大西天經廠，在北海北岸，明代建有西天禪林喇嘛廟，內有經廠，說明代皇帝印刷和翻譯佛經的場所，應該是望文生義，應該是提供各寺廟錢錠香蠟之所。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擬翻修為羅漢堂，作為大西天禪林附屬院落，完工後獨立出來，命名為“大圓鏡智寶殿”，殿前的九龍壁就在此時修建的，不過大圓鏡智寶殿燬於1919年大火，近年予以重建。而西天禪林則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擴建，改名“西天梵境”。

    至於故宮的九龍壁，是清高宗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改建寧壽宮時造的，就在皇極門外正對面。熟讀《鹿鼎記》的人應該知道，曾為明長平公主的白衣女尼，還有康熙之妹建寧公主，先後住在這裡，不過寧壽宮是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才在明仁壽宮一號殿舊址重建，白衣女尼和建寧公主不應提早知道“寧壽宮”之名才對。

    這三座九龍壁各有特色，先作規格比較：

大同九龍壁─45.50米，高8.00米，厚2.02米單面
北海九龍壁─25.86米，高6.65米，厚1.42米雙面
故宮九龍壁─29.40米，高3.50米，厚0.45米單面

看來大同九龍壁最古最大最壯觀，可惜位移又破損過多。北海九龍壁是唯一雙面壁，而且最為華麗，最為經典。故宮最小最“年輕”，到寧壽宮參觀的人大多急著進去看展覽，一不小心就錯過了。

    1990年我參觀了故宮九龍壁，1993年參觀北海九龍壁，2013年再訪，錯過前者，再訪一次後者，2015年7月2日參觀大同九龍壁，次日往平遙，根本不知文廟前也有九龍壁，也堅信那是山寨的。

附記：走出大同九龍壁，2011年開始的代王府重建工程已近完峻階段，認真請求上帝保佑，九龍壁不要再搬遷了。反正北海、故宮兩座都列入世界人文遺產指定範圍就夠了，山寨代王府和破損壁不會也不用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