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r 03 Thu 2016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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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關古蹟)双連火車站
- Jun 01 Sun 2014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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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古蹟)陳濟棠墓園
開國的歷史好寫,不外君主聖明,軍師神算,武將英勇。亡國的歷史也好寫,不外萬歲昏聵,群臣無能,統帥怯弱。神化的歷史最難寫,國民政府轉進台灣,主要是打敗仗。若要追究打敗仗的原因,那麼,領導和將帥之間就存在著辯證關係。邏輯上,“領導有方”和“將帥有能”不可以同時存在;但如果一定要讓“領導有方”為真,那麼“將帥有能”就必須非真。
跟老蔣來台灣的政軍首長,像閻鍚山、白崇禧、孫立人、湯恩伯、胡宗南等,這些曾被譽為獨當一面、足智多謀、驍勇善戰的風雲人物,要不是在國共內戰中突然失靈,變得胸無寡略,懦弱無能。那麼,在“萬般能耐,全在朕躬”的造神運動中,他們一生的事業功勳,就必須刻意的被人們淡忘。所以,這些人在台灣人心目中,大概只剩個人名而已,甚至連個人名都不是。
原本是西式噴水池現在成了廢池亭台

陳濟棠在廣州,時而依附老蔣,時而依附汪精衛,時而聲援李宗仁,在老蔣的眼中,或許是叛服不常,難制之人,但他始終打著孫中山信徒的旗號,也未必當得起投機小人的稱號。不過,終究手擁重兵,獨霸一方,叛誰擁誰,在那個槍桿子說話的年代,即使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格外低眉相待,他也因此博取南天王的稱號。
中日戰爭還沒開始,他錯估了情勢,以致弄丟了槍桿子。沒有槍桿子撐腰,就只能充當政治上的樣版人物,在老蔣被共軍打得走頭無路時,才想到利用他來號召舊部。雖然那也不過困獸之鬥,但也因為這個剩餘價值,得以追隨老蔣來台。可惜,天不假年,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雖然這樣,座落在北投奇岩路上的陳濟棠墓園,看起來還是相當宏偉壯麗的。有亭,有池,有華表,有牌坊,甚至還有守衛室、圖書館。此外,旌表墓志,更不用說了。
原本是高聳的墓坊現在全倒了

我當學生時曾經去過,感覺得出墓園的磅礴氣勢,心中不禁興起一股崇敬之情。最近,故地重遊,卻驚駭莫名。竟然就像摔在荒煙蔓草中,壞的壞,倒的倒,一片狼藉,怎會變得這樣?原來是他的親人已經悄悄的把把遺骸取走,遷葬到廣東湛江湖光岩去了。
本來落葉歸根,人情之常,無足怪也。當年于右任寫的,也只是權厝誌,表明當時人都不認為這是他終葬之所。依據漢族人的宗教思維,靈骨既然移走,墓園也就失去意義,留下的,只是土堆石塊而已,這樣荒圯,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于右任手書的權厝誌還完好,可惜上頭被人塗鴨

我發現,有人在權厝誌上用白漆以簡體字寫上“打倒郝伯村,台灣獨立萬歲”,實在無知之至。別說台獨、郝伯村、陳濟棠原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干的事,我個人甚至覺得這陳濟棠墓園有指定為古蹟的價值,古蹟保存的價值取決於什麼?這座墓反映了某個時代某些人的寡情苟安的心態,靈骨縱不在,卻在歷史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無法抹除痕跡。
難過的是,墳墓,難道只有到“陵寢”級的才重要嗎?網路上看到有人在報紙反映陳濟棠墓園荒廢情形,當時的文化局長龍應台的歷史知識,或許只知于老的書法有名,居然用“已拓碑存檔” 來回應。或許她認為這總比“拍照存檔”、“影印存檔”好很多吧?
後記:日本第7任台灣總督明石元二郎,卸任不久,死於日本故鄉福岡,遺囑“願余死後能成為護國之魂,亦或鎮護吾台民”,於是,後人就把他葬在台北三板橋墓地(今林森公園),現已遷往三芝鄉福音山基督教墓地。看來這個日本鬼子,生前“鎮壓”台民還不夠,死後還想繼續“鎮壓”?這樣愛“鎮壓”台灣的人,即使墓園不在,台民會“銜恨心頭”嗎?
跟老蔣來台灣的政軍首長,像閻鍚山、白崇禧、孫立人、湯恩伯、胡宗南等,這些曾被譽為獨當一面、足智多謀、驍勇善戰的風雲人物,要不是在國共內戰中突然失靈,變得胸無寡略,懦弱無能。那麼,在“萬般能耐,全在朕躬”的造神運動中,他們一生的事業功勳,就必須刻意的被人們淡忘。所以,這些人在台灣人心目中,大概只剩個人名而已,甚至連個人名都不是。
原本是西式噴水池現在成了廢池亭台

陳濟棠在廣州,時而依附老蔣,時而依附汪精衛,時而聲援李宗仁,在老蔣的眼中,或許是叛服不常,難制之人,但他始終打著孫中山信徒的旗號,也未必當得起投機小人的稱號。不過,終究手擁重兵,獨霸一方,叛誰擁誰,在那個槍桿子說話的年代,即使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格外低眉相待,他也因此博取南天王的稱號。
中日戰爭還沒開始,他錯估了情勢,以致弄丟了槍桿子。沒有槍桿子撐腰,就只能充當政治上的樣版人物,在老蔣被共軍打得走頭無路時,才想到利用他來號召舊部。雖然那也不過困獸之鬥,但也因為這個剩餘價值,得以追隨老蔣來台。可惜,天不假年,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雖然這樣,座落在北投奇岩路上的陳濟棠墓園,看起來還是相當宏偉壯麗的。有亭,有池,有華表,有牌坊,甚至還有守衛室、圖書館。此外,旌表墓志,更不用說了。
原本是高聳的墓坊現在全倒了

我當學生時曾經去過,感覺得出墓園的磅礴氣勢,心中不禁興起一股崇敬之情。最近,故地重遊,卻驚駭莫名。竟然就像摔在荒煙蔓草中,壞的壞,倒的倒,一片狼藉,怎會變得這樣?原來是他的親人已經悄悄的把把遺骸取走,遷葬到廣東湛江湖光岩去了。
本來落葉歸根,人情之常,無足怪也。當年于右任寫的,也只是權厝誌,表明當時人都不認為這是他終葬之所。依據漢族人的宗教思維,靈骨既然移走,墓園也就失去意義,留下的,只是土堆石塊而已,這樣荒圯,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于右任手書的權厝誌還完好,可惜上頭被人塗鴨

我發現,有人在權厝誌上用白漆以簡體字寫上“打倒郝伯村,台灣獨立萬歲”,實在無知之至。別說台獨、郝伯村、陳濟棠原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干的事,我個人甚至覺得這陳濟棠墓園有指定為古蹟的價值,古蹟保存的價值取決於什麼?這座墓反映了某個時代某些人的寡情苟安的心態,靈骨縱不在,卻在歷史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無法抹除痕跡。
難過的是,墳墓,難道只有到“陵寢”級的才重要嗎?網路上看到有人在報紙反映陳濟棠墓園荒廢情形,當時的文化局長龍應台的歷史知識,或許只知于老的書法有名,居然用“已拓碑存檔” 來回應。或許她認為這總比“拍照存檔”、“影印存檔”好很多吧?
後記:日本第7任台灣總督明石元二郎,卸任不久,死於日本故鄉福岡,遺囑“願余死後能成為護國之魂,亦或鎮護吾台民”,於是,後人就把他葬在台北三板橋墓地(今林森公園),現已遷往三芝鄉福音山基督教墓地。看來這個日本鬼子,生前“鎮壓”台民還不夠,死後還想繼續“鎮壓”?這樣愛“鎮壓”台灣的人,即使墓園不在,台民會“銜恨心頭”嗎?
- May 17 Thu 2012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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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定古蹟)章嘉活佛舍利塔蹟
以前在蒙藏委員會服務時,就常看到一幅“章嘉”的墨寶,忘了上頭寫些什麼,只是一直棄置在那裡,說是章嘉辦事處寄放的東西,後來在章嘉故居原址重建,設立蒙藏文化中心,特闢章嘉大師紀念堂,把那些遺物全移過去,這該感謝董樹藩委員長?要不是,還鎖在倉庫裡長灰塵哩!
那天經過文化中心,適逢春節休館,只有一個館員在裡頭,說是回來取私人用品的。藉悉現在中心主任是徐桂香,這位老同事,自從1996年同遊雲貴之後,就沒再見面了。
在我離開蒙藏委員會後,同僚部屬,有的升12職等處長,有的升參事,有的還“升”終身職的蒙藏委員,有的甚至當上了委員長,政務官。只有我還是永遠無法“升”的教書匠,想來,不勝唏噓!

在那四年,我追隨董委員長,也著實學了些眉眼高低的事。那時總覺得委員長權力很大,一些海外藏傳佛教,活佛仁波切,只要想來台灣弘法,都必須來會拜見委員長。在那個戒嚴的日子裡,沒有蒙藏委員會首肯,流落到外國的“蒙藏人士”一律不放進來。當時,陪在委員長身邊,因緣見過薩迦教主、大寶法王、蔣揚仁波切等得道高僧。
西藏活佛仁波切在台灣民間有很崇高的地位,我是見過的。記得那時委員長異想天開,想興建一座西藏佛寺,“迎請”達賴喇嘛長期駐鍚。於是,命我們到僑光堂(現為台大鹿鳴堂)某仁波切的法場上募款,整個晚上下來,只募得49元台幣,而仁波切當場加持過的一顆藥丸都比我們所得高出20倍。
不久,這位叱吒一時的委員長心肌梗塞驟然棄世,以當時行政院長俞國華領銜的治喪委員會幫他辦了一場既不隆重也不哀榮的告別式後,就如風捲殘雲般的回到冷酷的政治現實。所謂人亡政熄,誰能想到一位雄心勃勃的政務官,居然在身後,所有興革都在腐朽的官僚體制運作下,全化為夢幻泡影。
而章嘉呢?作為四大活佛之一,為何淪落到舍利塔差點被拆的命運?去年雖然引起一陣護塔運動,讓他的名字重新在報紙的小角落露了一下下,但較之其他佛教大師死後的哀榮,終究有天壤之別。能簡單的歸結到佛教“四大皆空”的基本教義嗎?
在網路瀏覽了章嘉的生平資料,隱約感覺他和政治走得實在太近了。在政治地位上他雖貴為國府委員、總統府資政,但終究遠遠脫離了十方叢林修道弘法的宗教生活。
結果呢?在政治上,似乎只能充當個橡皮圖章;在宗教上,也沒有其他活佛有盛大的教團支持,造就崇高的地位。這樣,若不是這次護塔活動,恐怕都被世人淡忘了。
依藏傳佛動的說法,活佛是菩薩轉世,有專門的神職人員組成僧團來供養。1996年夏,我來到五台山鎮海寺,赫然發現這曾是章嘉住鍚之所,這裡的僧侶似乎沒多少時間供養章嘉,因為他實在太紅了,長期駐京,儼然是佛教界的領袖人物。也就這樣,他跟隨國府來到台灣,繼續擁有他的地位。但跟隨他的僧團好像沒跟過來,那些駐京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也好像沒跟過來。在他圓寂之後,原本該由僧團處理他轉世的問題的,是由誰處理呢?主持荼毘大典和建塔工作的,都是北投中和禪寺的心源法師,舍利塔也就設在中和禪寺後頭。諷刺的是,這次護塔活動也就因中和禪寺方面想拆移它才引起的。但章嘉的舍利子的歸屬和舍利塔的維護,終究還是章嘉僧團的事,而僧團在哪呢?
幸好,台北市政府在佛教界的壓力指定舍利塔為歷史建築,暫時擺脫拆除的危機,但大師一生行誼與弘法精神呢?看來就如眼前的淡水河一樣緩緩的流……吧?
- May 17 Thu 2012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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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定古蹟)蔣中正宋美齡故居
- May 14 Mon 2012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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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定古蹟)臺灣廣播電臺放送亭
- Feb 23 Thu 2012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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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定古蹟)王義德墓

“祖公產要留佇頭殼仔底。”我才剛對王傳淵院長表明身份,表達對他家族的興趣,他就這樣說。
清明節一大早,我趕回台北,依約上午十時在桂林路等候。不過,顯然王家的祖塋很多,身為一族之長的他,當天計劃在觀音山,分身不過來。
兩天後,我在王院長帶領下,來到王義德墓前。王義德是他的來台祖,四房輪主蒸嘗,近年來,族人認為他比較熱心,於是祭祀之事,就一力承擔下來。
墓園在昆陽的山坡上,整座山林和附近東新陂的業主姓鄭,所以旁邊還有一座昭和五年(1929年)的鄭朝陽夫婦合葬墓。
王家買山於此,祭掃並不方便。王院長的父親生前並未親臨其地,以致王院長接下家業,初次承擔這個任務,還必須問路,據他說,路口柑仔店的老阿婆還揶揄“恁王家真囂,攏坐轎來培墓。”當年清明祭掃的盛況,可見一斑。
“若不是阮這祖先,艋舺歷史都不知按怎寫。”王院長非常自豪的說。
儘管大台北在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發生大地震,形成台北湖,但開發工作在康熙四十八年 (1709年)陳賴章請墾大佳臘之後,就開始活躍起來。淡水河左岸的新莊首先進入歷史舞台。康熙末擁入大量的墾民,雍正間長山來的船隻開始聚集,乾隆十五年(1750年),八里坌巡檢移治新莊,三十二年(1767年)改為新莊巡檢,五十五年(1790年)改為新莊縣丞。
這時右岸也不完全沈寂,雍正初年,泉州之晉江、南安、惠安三邑人士在淡水河邊搭建茅屋,和平埔族人進行交易,逐漸形成蕃薯市。當時平埔族人駕著他們稱為艋舺(Mankah)的獨木舟,從淡水河、新店溪載運農產品,停泊在渡頭附近,於是大家也習慣的拿它作為地名。乾隆三年(1738年)龍山寺的興建,說明艋舺也摩拳擦掌準備躍入歷史舞台了。
嘉慶年間,由於大嵙崁溪上游不斷開墾,河床淤積,水運受阻,新莊河港功能喪失。位於大嵙崁溪、新店溪交匯處的艋舺,水運條件優越,通往滬尾、錫口、景尾、新店、枋橋等地,非常便利。很快的取代了新莊的地位,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淡水都司移駐艋舺,嘉慶十三年(1808年) 新莊縣丞議移艋舺,並改艋舺縣丞,正式成為北台的行政和商業中心。
墓主王義德,官名為王宗河,字道輝,諱光洒,為龍塘王氏的第十九代,生於嘉慶元年(1796年),卒於咸豐八年(1858年),享年六十二。《淡水廳志》有傳:
王宗河,字道揮,艋舺人,籍晉江。與翁裕佳齊名。凡賑水災,息分類,禦海寇,悉以身先。能明大體,好義樂輸。官任之如臂指。鄉人至今稱德無閒言。後以國學生獎加知州銜。(卷十六附錄三志餘,1871)
《廳志》著重在他急公好義的事蹟,至於發跡變泰,卻是隻字未提。據王院長表示,他們祖先來自泉州惠安溪底。那是出名的木匠之鄉,而且匠師都姓王,著名大師王益順就是溪底人。王義德是否也出身匠師,已不得而知。當他來台時,先到台南,再往艋舺發展。另一個說法,就來台直接到艋舺,在船頭行做會計。
有資料說王義德“因蔡牽之役棄儒從商”,這是不正確的,因為那時他才八九歲,棄學未免太早了。還有一個說法,說他曾救活餓倒店門口乞丐,乞丐贈他黃旗,囑咐出海時插在船頭。後來他押船運貨,別人都被搶劫,只有他的船沒事,原來那名乞丐是海?的小頭目,來艋舺摸底,大意失金,流落街頭,而為王義德所救,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報恩。傳說未必可信,但也說明當時雖然蔡牽、朱濆等大海寇都被掃蕩,但船戶的風險仍舊很大。或許王義德押解貨物,屢建“奇功”,深獲船東賞識,從合夥,到開櫃立號,造就艋舺紅頂商人傳奇的一頁。
艋舺作為內陸腹地貨物集運與大陸對口貿易港市,布、染、茶、糖等都有同業公會性質的行郊組織,但真正的權力,卻在控制碼頭人力和空間的船頭行。當時艋舺與大陸貿易路線,有泉郊和北郊之別。泉郊專跑泉州的生意,北郊則跑寧波、鎮江、台州、溫州(小北),甚至上海、天津(大北)等地的生意。在王義德的努力經營下,王益興商號儼然為北郊之長;三子王家瑛(則振)克紹箕裘,在同治十二年(1873年)獨力創辦了助葬性質的同仁堂;第三代的王天錫還列名台北築城十四名董事之一,實際負責南門的建築資金的籌募與督造,王家的豪富達到極盛。
作為艋舺王氏的開基祖,王義德生前就通過軍功等途徑,賞戴花翎,也通過捐納為自己掙得以太學生加從五品藍翎知州銜,並為他父親王學圃贏得追贈奉直大夫的榮耀;而他也“以子家瑛貴,贈奉直大夫;家麟貴,累贈朝議大夫。”(《淡水廳志.選舉表封蔭附追贈》1871年)
王義德長子王家霖雖早逝,繼承人王天錫用心經營家族光榮,為寡母請准節孝坊和節孝祠的設立,光緒八年(1882年)坊成,一直到明治三十七年(1904年)祠乃成。王天錫在割台期間曾短暫遠走泉州,但日本政府屢屢徵地官用,動及旌表他母親的紀念物,也只能返台多方奔走。也幸好他的努力,節孝坊現以三級古蹟完好的矗立在228公園內。
王家後人在日治時期都受到很好的教育,王院長說他叔公娶三個老婆,各生二子,六子都進台大醫學院,成為開業醫師。當然,他自己也開了一家醫院。子孫沒當醫生的,也都是大學教授,他叔叔就在中興大學。隨著艋舺的沒落,從商的人似乎很少,日本人和國民政府徵走不少他們的產業。有長輩因為醫療糾紛赴港,不久回歸祖國,在白色恐怖時期,書信不慎,為鷹犬窺伺,竟導致台灣親人入獄。不過,子孫濟世救人的工作,也沒為之中斷。
除鹿港辜家外,傳統家族很難承受得起政治經濟環境變遷的考驗,艋舺王家亦然,目前同仁堂還在,業務運作依舊,也還是濟世救人的工作。
王義德墓園在南港山上,附近的土地被徵收作為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202廠,出入極為不便。今年一行八人同往,王院長夫婦、王公子夫婦及院長之弟、媳就有六人,另外就是大房那邊一人,還有我這個遠房同宗了。本來我們饒平王氏就有寧化認同和興化認同的問題,如果向後者認同,遠祖當為王審知,和龍塘之遠祖王審邽為親兄弟。
這一天,大家帶著簡單的工具,從便梯上了駁坎,找到了幾株姑婆芋,往上走不到50米,墓碑“龍塘皇清誥授奉直大夫義德王公佳城,咸豐戊午年,各房子孫立”,就在眼前。明體丹書,斑斕如新。據說原有石階可以拾級而上,但被軍方徵用後破壞,墓珠石獅,部分後移,幸好墓體形制保存得完整,只是墓埕顯不出原本的開闊。從泉州運來的花崗白石,依舊能襯托出墓主高貴的身份,雙曲墓手,仍然表現了墓主身前的遠略雄圖。不知何時墓?上悄悄的長了幾株喬木,高聳挺拔。據王院長說,曾有軍中老兵在左後坡地圈養豬隻,或許對亡靈不敬,不久就在後方的相思樹林被發現上吊。豬圈雖拆,牆根仍在,看起來不太協調。也許在軍事管制時期,王氏族人祭掃活動曾中斷了相當時日。
一行人用小鏟將墓埕淤泥小草清除之後,以姑婆芋葉當作桌布,獻上水果鮮花,焚香祭拜,表達對這位艋舺開拓者的崇高敬意。不經意的在墓左發現了鄭家開了一條新路,路旁鳳仙花開得燦爛,也還有其他老兵利用隙地開闢的菜圃。回程試走之後,發現比原路方便,也許明年可以從這裡上來。
客家人掃墓活動一向動員上萬,福佬人顯然不是這樣,而且風水講究的方向也不同。王德義墓園正對東新陂和南港山餘脈,仍看得出當年風水的精心設計。我腦子想的,與其留作軍方強勢的歷史見證,還不如遷除廠房,恢復墓園舊觀來得有意義,只是在現有的政治文化環境,有這個可能嗎?
“祖公產要留佇頭殼仔底。”我這才了解王家先人的想法,早在他們商船揚帆在海峽兩岸之時,就發現了家財萬貫不如一技在身的道理。他們看得出保有這偌大的家業,和官方周旋的辛苦,他們寧可子孫擁有開拓者那樣精確的眼光和進取的胸襟抱負。與其守成既有,不如遍地開花。我們現在看到的,個個都以他們精絕的才智,在世界各地發光發熱,不就朝向這樣的祖訓實踐前進嗎?不變的是,依然懷抱著當年濟世救人的心。
這真是可敬的家族,國人有機會自由進出墓園憑弔這位開拓英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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