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嶼舊稱紅頭嶼,牡丹社事件後,為了撫蕃,才在1877年將它納入大清帝國的版圖,不久,也隨著台灣歸日本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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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島,以前叫火燒島,在今台東海岸晴天目力可及之處,所以,漢人“開發”台東有多久,綠島漢移民就有多久。
    乾隆間綠島已有漢人出沒,嘉慶八年(1803年),屏東小琉球人陸續前來開墾,從公館為中心,往南往西漸次開墾,有王氏族人也在這時入墾柚子湖

    本年九月10日在蘭嶼蓋了《鄉鎮護照》章後,想“順道”前往綠島,沒想到各家遊輪搞聯營,12:40不顧碼頭還有20多名散客,就開走最後一班船了。有了這次教訓,當月28日深夜,我又來到富岡,在收費不低又極簡陋的旅館守候首班船。
    純“蓋章”的行程,想原船回富岡,只能利用遊客下船的時間,衝進離碼頭最近的安檢所蓋個章,就必須衝回船艙。於是,一上船就選了靠門的位置,為衝刺做準備。遊輪開航時依例播放安全宣導短片,中止了洋基金鶯之戰的轉播。使我不得不回座位,靜候球賽的繼續。
    綠島航程不長,但船公司的人很有經驗的發放嘔吐袋,坐我旁邊一對老夫婦說是在地人不用。以前小四表哥在東南亞投資不順時,曾到綠島開觀光潛艇,後來包下國民旅舍經營一段時日。88級畢業生曾美玲據說也分發到這裡任教,歌手王夢麟好像也曾到這裡投資。記得帶89甲畢業典禮前的班旅,還有去年帶96甲畢業旅行,都有學生受傷,送衛生所治療,醫生和護士都來自本島。甚至幾次夜宿的民宿主人,也沒有所謂在地人。乍聽有這樣的人,加上這樣的年紀,怎不吸引我注意呢?
    “住公館,幾若代,有厝佇遐,無人住。”看來不只是“在地人”,還是“先住民”。那原住民呢?在島上發現很多史前文化遺址,而且很多阿美族人認為祖先來自火燒島,人類學家也認為島上原住民生活與蘭嶼、恆春半島有連繫。
    “無看過。”73歲老人,或許在他小時候,原住民就離開綠島,或者全部“漢化”了。我原先以為日本人或國民黨把他們遷走的。好奇日本人和國民黨在這裡做了什麼?
    老人不疾不徐的說:“日本人起派出所,起燈塔,起工廠,起學校。”說到學校,皺巴巴的臉上,突然浮出孺慕的表情。
    “阮先生叫某某さん。”一向對日本老師有兇巴巴的刻板印象,可老一輩人特別懷念他們。或許他們一輩子也就只有這個老師吧?或者還有別的原因?老人受教育不多,工作呢?
    “以早烘柴魚,這陣無頭路,佮後生住台東。”柴魚加工場曾是島上唯一的產業,日本人南喜一郎1930年建的,也傳進技術,戰後換了許多老闆,老人的工作有一陣、沒一陣的,沒事做只好跟人去捕魚。看來老人沒受到公家多少照顧。
    “政府來,見若會曉起枷牢。”監獄是時代的產物,但無形中也禁錮了綠島的社經發展。不過終究還是禁錮不了綠島人的心,等交通條件改善後,發展中的台東市和成功新港吸走了不少綠島移民,也挖走了不少燻製柴魚的工人,工廠也悄悄的停工改建了。這對綠島人來說,幸運嗎?
    突然想起“柚子湖”,老人將眼光移向遠方。“徙了了囉,台北人規个攏買去,講欲辦觀光。”我也是台北人,台北人象徵什麼?那段時間,很多財團相中綠島,隨後就是一批“淘金客”。柚仔湖人不是搬到南寮,就是回本島了。
    儘管難得和在地人聊天,但船進港時,我也必須到梯口準備,只好“狠”下心來“不辭而別”。待我衝回空蕩蕩的船艙後,記憶深處的柚子湖聚落全都浮現出來,滿腦子都是斑駁的珊瑚石牆,也不知什麼時候昏昏睡去,一直等到清艙工人叫醒我,船已泊在富岡補給碼頭,害得自己多繞了一些路才回到遊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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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成廣澳是遷居到這裡開墾的阿美族部落名稱,甚至說那是該部落頭目的姓名,後來就當作族名和地名。到底遷來的是哪支部落呢?有人說是不堪卑南社騷擾的恆春阿美族,也有人說是花蓮豐濱靜浦丁仔漏與大港口的海岸阿美族,還有人說是屏東的西拉雅平埔族人。至於遷入時間,有的說是清乾隆二十五年(1750年),也有說是咸豐初年。口耳相傳容易失真,但也交集出某些真實,也就是成廣澳住民都是外來的。
    成廣澳位在花東海岸中央,是天然的深水港灣,很早就有來自宜蘭的戎克船停泊,自然成為漢移民的重要據點。清同治 (1862-1875)初,這裡開始出現漢人,不過同治末也只有五、六戶人家,主要是運用港口經營民生物資的小型交易。雖然如此,現奉祀在當地天后宮的媽祖金身,據說就是在同治十年(1871年),到此出任通事的劉進來從鹿港請來的。
    這時漢移民以河洛人為主,除媽祖信仰外,語言也透露了跡象,有人把“成廣澳”書寫成“蟳廣澳”,認為取名來自海灣形狀像蟳的螯足,也只有河洛語有此詞彙,書寫成“蟳仔管”或“蟳仔栱”,都和“蟳廣”音近。
後山第一家的廣恆發商號就只剩三分之一的牌樓拱門了。

    1874年牡丹社事件後,為杜絕日本人的覬覦,沈葆禎奏准開山撫番政策,光緒元年(西元1875年),命吳光亮率領中路飛虎軍的兵工,開發通往後山的八通關道路,同時也開了一條璞石閣(玉里)到成廣澳的道路,也就是安通越嶺古道,鼓勵漢人前來開墾,成廣澳的人口也逐漸增多。根據兩次渡臺辦理開山撫番事宜的福建巡撫吳贊誠,在光緒三年七月初一日的〈報明臺北風災片〉:“臺灣北路於本年五月二十二日陡起颱風,繼以大雨。自淡水、噶瑪蘭所轄以至後山蘇澳、新城,歷大港口、成廣澳等紮營處所營壘、兵房、碉堡、軍裝局概行坍塌。”(見《吳光祿使閩奏稿選錄》) 可見當時還有駐軍,應為鎮海後軍前營右哨的官兵。這時的駐軍和移民大多是粵人,不論屯田和墾荒,和原來成廣澳聚落的經濟生活不能相容。
    成廣澳的新移民也不僅漢人。光緒三年(1877年)在這裡設立義塾,主要就是教番童識字、讀四書。光緒七年(1881年)十月,秀姑巒溪山洪暴發,道光年間從西岸遷來的西拉雅人的田園多淪為河床,部分族人就流落到成廣澳。而光緒十四年(1888年)6月,大庄(富里)客家人劉添旺不滿水尾(今瑞穗)墾撫局委員雷福海征收田畝清丈費過苛,聯合新開園(池上)墾民及西拉雅平埔族人起事,引發“大庄事件”;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觀音山西拉雅人再度不滿水尾駐軍徵糧,引發“觀音山事件”,兩次“抗清”,不少西拉雅族人也到成廣澳避難(見《台灣教會公報》),這些移民南北夾漢人聚落而居住。
    割台前夕,這裡文教商業已很發達,於是設成廣澳庄,屬台東直隸州廣鄉所轄。胡適之父代理台東知州的胡傳(號鐵花),曾檢討已往的後山政策,認為“夫臺灣後山有成廣澳、有大港口,猶前山之有鹿耳門也;有火燒嶼,猶前山之有澎湖也。如仿行鄭氏之法,據海口而不深入,立市埠以廣招徠,造〔輪船一艘〕、帆船十艘,置兵五百人足矣;杜外夷之窺司、免內番之牽制,伸縮均得以自如矣。”(《臺東州采訪冊.疆域》)簡言之,就是理番之策,開山越嶺不如開港立埠,也就是想開發成廣澳港,作為理番政經中心。
鋼筋混泥土結構裸露

    屏東內埔的客家人溫泰坤(1861-1947),就是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來到了成廣澳。當時同鄉宋安邦為劉永福手下之副統領,他跟著部隊來這裡,宋離開,他可能看來商機,留了下來。當時正是政權轉移之際,漢人43戶,174人。一直到明治二十九年(1896年),另一次人口普查,成廣澳庄共53戶221人,其中廣東人7戶30人、普通支那人36戶146人,雖只增加2人,但仍為東海岸最大的漢人聚落。
    由於地位重要,日治初期行政區劃雖不斷變動,但成廣澳出張所一直設在這裡。明治三十四年(1901年),台東設廳,也在成廣澳設支廳,維持它的政經地位。就在這樣的環境下,白手起家的溫泰坤,累積了不少財富。
    雖然,明治四十四年(1911年)發生麻荖漏(成廣澳)事件,那是都歷社和麻荖漏社的阿美族人不滿日人長期徵調民力,聯合加只來社(和平)、八翁翁社(今豐田)、芝路古該社(芝田)共同舉事,進攻成廣澳支廳。但日警南北夾擊,焚燬麻荖漏、都歷等部落,幾致毀村,幸馬蘭社頭目馬亨亨調停,事情沒有擴大。
溫家古厝就只剩這堵牆

    這個事件沒有影響到溫泰坤發展中的事業。大正五年(1916年),他大手筆的創建了“廣恆發商號”,是當時花東海岸線上最大的雜貨商舖,販賣米、鹽等日常生活用品。利用港口之便,直接從西部把物資運到後山。
    日治初期,在成廣澳附近的麻荖漏劃歸台東廳直轄的卑南區,大正九年(1920年),獨立為都歷區,歸成廣澳支廳管轄,並開始建港。次年(1921年)改成廣澳支廳為新港支廳,行政中心遷到麻荖漏,並將麻荖漏改名新港,都歷區也改名新港區。昭和六年(1931年)取消成廣澳區,將成廣澳與沙汝灣劃入新港區。次年(1932年)新港漁港建成,為東部最大的漁港,成為地方政經中心。
    政經地位被取代的成廣澳,在日人將麻荖漏更名新港之後,漢人也就把成廣澳稱作“小港”。昭和12年(1937年)也曾因地形改稱“小湊”,是“很小的港口”的意思。不過,戰後鎮長馬榮通又改回“小港”之名,以對應於新港的大港;而且有感於新港形勢地位有如鄭成功登陸驅離荷蘭人的安平港,又政經發展都源於成廣澳,取諧音雙關以紀念鄭成功,1946年改名“成功鎮”。
成廣澳的地位被新港取代,溫泰坤死後,子孫也漸漸搬走。

    成廣澳的沒落,也沒有影響到溫泰坤的事業,昭和13年(1938年)他的資產高達28萬日圓,仍為新港庄的首富。
    在日治時期財富足以和溫家抗衡的是馬家,戰後馬家明顯凌駕於溫家。據說日人將水泥公司股票均分兩家,戰後溫家立即脫售,以致馬家坐收暴利。然而,馬家一直在涉身政治,馬麟在日治時出任新港區長,其子馬榮通在戰後出任成功鎮長,相形之下,溫家一直置身政治之外,馬升溫降,豈無絲毫干係?
    溫泰坤之長子鼎貴畢業於台南師範,在教育界服務,為小學之訓導,相當校長,1951年到台北創三洋投資公司。次子德鳳先在新港設碾米廠,後創立台東中小企業銀行,孫敦雄為總經理,不過現在股權均已易手,三子德喜似乎無多成就。
    沒有政治舞台,廣恆發商號和溫家古厝也保不住了。由於都市計劃,它被從中拆除了五分之三,等於整體破壞了,後人選擇將剩餘的部分捐給台東縣觀光局。
    當年這位早期後山的大盤商,修建廣恆發商號的同時,也在左側經營它的宅院,和三妾三子居住。廣恆發商號為巴洛克三拱式牌樓街屋建築,門柱、雕飾及式樣都是後山首見。
    經過政府公共建設的摧殘,九十年代僅存洋樓拱門和巴洛克式立面。1996年台11號省道拓寬,北側立面遭受破壞,目前僅存約6.2公尺的騎樓式亭仔腳,鋼筋混泥土結構裸露。至於溫家古厝,也拆得只剩一堵殘牆,當年風華蕩然無存。
    或許殘牆還能見證成廣澳的歷史地位,也能見證溫泰坤及廣恆發商號在後山發拓史的貢獻。但一個不問政治的商紳在日治時得以發展,卻在戰後急遽衰落,究竟是什麼道理?殘蹟或許也在控訴什麼,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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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瘴癘地”,不獨中國大陸為然,台灣地處亞熱帶,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日軍征台役,戰死僅164人,但病死高達4,642人,另有26,094 人住院治療。這讓日本學者立即意識到“熱帶殖民地統治之成敗乃繫於衛生如何”的道理,在當時台灣公眾醫療與衛生設施缺乏的情況下,立即在台北成立台灣病院,次年台中、台南各地病院相繼成立,明治三十一年(1898年),台東診療所設立,明治三十四年(1901年)遷址,更名“ 台灣總督府立台東醫院”,負責台東地區醫療衛生工作。
    同時,醫生出身的後籐新平,在台灣始政時,為總督府衛生顧問,認為日本殖民帝國無傳教士做先鋒,可以醫生作為殖民統治之基礎。除了要設置醫學校培養醫療人員外,也要建立公醫制度,從事鄉庄的醫療衛生工作。明治二十九年(1896年),《台灣公醫規則》公佈後,公醫成為地方醫療衛生的主要力量。公醫不屬於官吏,卻由總督任命,有公家津貼,在執業所在,負責地區公共衛生與醫事相關業務。諸如上下水道之清潔與改善,傳染病、流行病、地方病之檢疫與預防,種牛痘、衛生消毒、貧民醫療、屍體檢驗、鴉片、公園衛生、中毒處理,以及衛生與醫事統計等。不過,公醫衛生事務的執行,要與警察配合,衛生工作與建設需要的衛生費,也由地方保甲長在警察配合下徵收。
    想取得公醫資格,要先通過官方醫務人員檢定,取得限地醫師資格。限地醫師在資格檢定後,派往偏遠鄉下擔任住地醫生。日後再依年資和經歷給予公醫的資格。
共榮醫院的前身是東屋敷公醫診療所

    後山的偏遠山地,現代醫療設施嚴重缺乏,加上高砂人敵視日人,治療工作多求助巫醫,衛生觀念落後,醫療工作推動很吃力。但為了遏止疾病蔓延,影響經濟生產,醫療衛生政策必須落實。於是,大正十二年(1923年)在利家社等處設置公醫。
    利家社,在清領時期稱呂家、呂家望、呂家罔(Rikavan),名稱取源於族人種植之芋葉成帽子之形(K-um-avokavon),另說位於台東平原邊緣丘陵之頂端,望之如帽。在血緣上,屬知本社群之一支。相傳利家社與射馬干社(Kasavakan)、知本社(Katipol)與阿美族都是發祥地Ruvoahan的巨石裂生,卑南社則是panapanayan的竹子所生。阿美族北遷,卑南社徙海岸,利家社、射馬干社與知本社的祖先移Ka-hadawayan。知本先祖西哈西浩(Sihasihau)建立強大的卡砦卡蘭社(kazekaLan),經常派次子邦奧利安到北方徵收獵稅,邦奧利安的女兒西奈漢(Sinaihan)、摩阿蓋(Moakai),就在通往北方縱谷地區的中途站──利家社,改為永久聚落。
    1638年1月,荷蘭第五任長官德包爾(Johan Van DerBurg),派遣來自哥本哈根的高級醫師兼商務員馬丁.衛瑟林(Maarten Wesseling)率部駐守卑南覓,尋找傳說盛產黃金的哆囉滿河(Danau River),1641年9月,一名荷蘭士兵逃返大員,帶回衛瑟林被大巴六九社(Tammalacauw)及利家社 (Nicabon)人殺害的消息,利家社之名始為外界所悉。次年1月,第六任荷蘭長官保羅.杜拉弟紐司(Paulus Traudenius)親率領一支353人的部隊,展開報復性攻擊,大巴六九社遭焚燬,利家社倖免流離失所。1652年6月12日,荷蘭人召開“臺灣東部地方集會”(Landdag),34社代表齊集卑南,利家社Nickabon、Nicobon(或譯尼家堡)均與會。
大火燒了共榮醫院,燒了列管的老榕樹,醫師娘也葬身火窟。

    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鳳山縣志的地圖裡已出現“呂家罔社”,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朱一貴餘黨王忠逃亡卑南覓,總兵藍廷珍檄千總鄭維蒿往諭土目文結搜捕,凡漢人皆逐之。並劃定番界,立石禁入番地。雍正二年(1724)臺灣鎮總兵林亮,命水師中營守備吳崑,帶領通曉番語之人,同舊歸化卑南覓社土官,偏歷山後各社,宣布德威,招徠歸化 65社,呂佳罔社在列。
    咸豐六年(1856年),水底寮商人鄭尚,募佃入墾卑南,形成“寶桑庄”,不久就有漢人入墾利家。漢人進入台東平原,造成了卑南各社之間勢力的消長,卑南王室式微,呂家望崛起,是光緒元年(1875年)建社的阿美族馬蘭社的最大威脅。英人泰勒(G.Taylor)在光緒十三年(1887年)親自目睹知本和呂家望的戰爭。同年劉銘傳奏疏表示:“南路之番,以呂家望為強族,嘗以地大番眾,雄視一隅,聞諸番薙髮,出而阻止,各社因而觀望。”
    光緒十四年(1888年)6月,大庄客家人劉添旺不滿水尾墾撫局委員雷福海壓榨欺凌,引起“大庄事件”,共同起事的有迪階、馬魯零、觀音山、大庄、頭人埔、萬人埔、李仔坑、石牌、里坑、公埔、新開園和里瓏等12庄。8月5日與吕家望社聮手,圍清軍於埤南廳署。8月21日,劉銘傳調台灣鎮總兵萬國本率部乘伏波輪登陸,內外夾擊,起事民眾退守呂家望,8月29日萬國本、記名提督李定明和鎮海後軍總兵張兆連分三路進攻呂家望社,而澎湖鎮總兵吳宏洛也率部2400人趕到。9月1日天津總總兵丁汝昌率北洋水師致遠兵輪管帶鄧世昌、靖遠兵輪管帶葉祖圭,自海上發砲助攻,9月21日呂家望社不敵投降。事後,根據光緒十四年七月十六日臺北府發的劉銘傳《埤南叛番圍攻廳治派兵解圍摺》謂:“埤南附近呂家望社,素稱強悍,役使鄰近百數十里內之各番社,號曰番王,前已就降,仍出殺劫。上年戕殺射馬干社番兩人,抗犯不交。”從這種秋後算帳的文句看,呂家望社的勢力相當強大。
    大庄事件促使清廷在當年11月將臺灣府南路撫民理番同知什級為臺東直隸州知州。至於呂家望社,光緒十六年(1890年),南村改稱“遵化社” ,北村易名“迪化社”,各立社長,分化他們的力量。其實,經過一場戰火洗禮,呂家望也無力反抗台灣的統治政權了。初鹿的北絲鬮社(Basikao) 頭目馬智禮之生父福建人朱來盛,大約就在這時入贅呂家望女子杜哇那。
    日本人一向視卑南族為良蕃,但也不此放鬆殖民統治的腳步。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設“台東國語傳習所”,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改設蕃人公學校,“呂家番人公學校”是第一批成立的學校。由於辦學成績優異,還獲得天皇獎的肯定。簡單的日文,成了原住民之間共同的第一語文。然而呂家向有會所制度,巴拉冠(parakoan)不但是推動部落公共事物的中心,同時也是實踐傳統年齡階層制度的重要場所。呂家將人生分為幾個年齡階層,每個年齡階層都有不同的職責,男子滿12歲就要離開父母,通過猴祭的考驗,才能進“少年會所”,接受年長族人的知識教育和嚴格的體能訓練,成為“米阿布丹”,然後在大狩獵祭後,晉升“邦沙浪”,進入“青年會所”,接受殘酷的叢林戰鬥訓練,直到20歲。新式教育的引進,直接衝擊傳統的會所教育。然而,一直到戰後,呂家望培養了很多學校的老師和校長,這又說明了什麼?
    警察是殖民政府在地方的代表,同年(1905年)呂家派出所也成立了,有關全社事務的會議改在派出所進行,而且警察有指導會議的權責,只有小事才能在會所商量。警察也負責徵收槍枝,這樣也改變了呂家狩獵的生活型態。日本也鼓勵警察攜眷住在蕃地派出所內,推展日式生活和文化精神,使警局成為執行懷柔政治的文教中心。
    日治初期,呂家社人主要分佈於南村的Karibok、Rabirabi和北村的puHanuHanun、muHanun,大正九年(1920年)將“呂家”易名為和風的“利家”,昭和三年(1928年)為了廢除利家人的生活習慣,同時為了行政管理方便,最好的方式就是“部落改建”,於是將puHanuHanun重新規劃,改造為街道整齊的住宅區,平均分配每戶0.75分地,同時禁止漢人混居於社區,只能住在社區邊緣,原漢交易須徵得警察同意。
    呂家的傳統權力結構是藉由祖家制度實現的,祖家(karumahan)是親屬祭祀的場所,親屬關由經由祖家制度來體現。呂家有kazayiran、Pararan、 Kiamian、Riyarinyai、Sayiradon、Patekel六個擁有會所的領袖祖家,只有kazayiran和Pararan是全社領袖祖家,由歸屬於會所的會員,構成政治團體,各有所屬的獵場。頭目(ayawab)為這個團體的政治和軍事的領導人,管理著會員與會所的財產,會員有納稅和服役之義務。頭目一般會在生前指定繼承人,跟隨見習職務。然而,昭和六年(1931年),會所多已廢置,於是日本人將六個會所併為一個。次年又將頭目改為保長,廢頭目世襲制,改為日人任命,不准再向頭目納稅,收獲要到派出所登記,嚴禁部落戰爭。於是,原來作為政治中心的會所,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為了促進台東經濟開發,大規模將原住民土地劃入農業區,同時開鑿水圳,引進漢人勞力,引進甘蔗等經濟作物,引進水稻耕作技術,大幅提升農業生產質量。但也開始對原住民課稅,加重他們的生活負擔;又將卑南族納入普通行政區,同時放寬土地買賣限制,不但使他們勞役加重,也讓他們賴以為生的土地逐漸流失。
    現代化一直衝擊利家部落的傳統文化,部落的人能選擇的實在有限。公醫的設置,在積極的意義上,通過醫療,恢復健康,取得人民信任,達到歸順的目的;衛生觀念的推廣,改變了舊有的生活習慣,自覺傳統文化的落後,讓部落失去了文化的主體性。這些意圖,在知識青年身上反映得最為明顯。
縣府以無修復之可能,註銷了歷史建築的登錄。

    日治時期,在台東廳共設了6個診療所、27箇療養所,利家的公醫診療所由牙醫師東屋敷仁助主持,又叫東屋敷診療所,從昭和十二年(1937年) 台東廳公醫分怖情形及分佈地區,當時台東日籍公醫還不少,戰後,他“引揚”回國,被推為“臺灣開業醫師齒科醫師引揚者同志會醫師代表” ,昭和二十二年(1947年)12月8日向國會眾議院厚生委員會陳情,希望從台灣引揚的醫師能在內地得到開業許可。
    戰後,利家又改為具有唐風的名稱──利嘉,國民政府的村里制度,進一步破壞了部落原有的政治生態,1950年實施地方自治,通過選舉,村里長取代了頭目,活動中心取代了會所。同時原本被禁止傳教的山地部落,長老會在1952年,天主教在1954年,開始進入利嘉傳播福音,加上原本和漢人接觸引進的佛、道教,對傳統文化都有很大的改變,連巴拉冠都賣給天主教堂。
    原本公醫診所,兼作住宅。戰後診所被列為日產,由鄉公所管理。1946年,台灣省衛生處派彰化籍醫生甘共榮接收利家診療所。甘共榮是日本東京醫事學校畢業,後來甘醫生偕夫人想在此定居,就向卑南鄉公所價購,設立共榮醫院。他仁心仁術,當地人無分貴賤,大都找他看過病,遇有低收入患者,醫藥費還全免。診療地區除利嘉外,太平、泰安、大南、新園、煙仔寮、田寮、東興等地。受到全民健保衝擊,改為共榮診所,年輕人多往市區大型醫院求診,病患銳減,仍堅守醫療崗位。在利嘉行醫達58年,終因年事漸高,體力衰退,2004年停止營業,返回西部,含飴弄孫,安養天年。
    利家共榮醫院是地上1層日式木結構建築,除了天花板、廚房等略有整修外,其空間格局大致保存日治時代原貌。為卑南地區保存最完整的日式建築,也作為利嘉社區發展中,居民生命歷程的見證。遂在2003年12月31日登錄為台東縣歷史建築。
利嘉河載了多少故事逝向大海

    診所後面有棵老榕樹,為縣府列管珍貴樹木,2000年8月碧利斯撲襲台灣,老榕傾倒壓壞診所,報縣府處理,協調移植史前博物館,但居民不捨,未付實施。
    2005年10月18日,本人駕車前往參訪,以“醫院”詢問居民,都說沒有,但以“甘醫師”相詢,人盡皆知,但已人去樓空,只有週遭老榕,慣見利嘉風月,輕拂細髯,訴說歷史滄桑。
    2006年12月27日清晨,火起診所,建物全部燒燬,旁及老榕。據說甘醫生夫婦雖在台北養老,但想念住慣了的利嘉,偶爾回來看顧。起火原因可能是甘夫人用火不當,竟以身殉。縣府也以無修復之可能,撤消歷史建築登錄。
    我曾透過電視媒體,觀看利嘉社區大狩獵祭,有看到為居民“改服除喪”的儀式。這讓我朦朦朧朧的回到30年前,先父過世,一段黯然的守喪時期,不能拜神,不能到親友家作客,家裡的生意急轉直下,鄰居皆以不潔目之,直到換服除喪,才得以正常生活。然而,前年母親過世,就沒有那麼明顯的服喪習俗了。也許漢人的文化習俗,也在不知不覺中,受時空條件影響,變了味了。但在利嘉,或者其他卑南族部落,卻以非常鮮明的儀式,從守喪過渡到除喪。是古老漢族和利嘉人有共同的宗教思維和行為模式嗎?抑或某一族群向另一族群輸出文化呢?這容或人類學者以時間來比對分析,但近年來,部落文化開始重建,是出於文化自覺還是文化商品化,就不得而知了。
    據2004年3月戶口普查,利嘉村共17鄰,422戶,1351人。其中平地原住民241戶,人口783人,山地原住民7戶,17人,原住民仍佔6成。
    也許社區還在蛻變中,利嘉人也沒有多少資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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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發明文字之後,認為它有神奇的魔力,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最初的文字一般都掌握在巫師手裡。《淮南子.本經訓》云:“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誘注云:“鬼恐為書文所劾,故夜哭。”不但可以劾鬼,也能制精靈。
    符原為古代君主傳達命令、調動軍隊的憑信。用在神秘世界,可以召劾神鬼。雲夢睡虎地出土的秦代竹簡《日書》乙種本記載“禹符”的使用方法,“投符地, 禹步三”,可見要配合禹步實施。
    現存最早的符是寫在漢墓出土的解注瓶上的解注文。解注,即墓門解注,巫師在墓門持行解注儀式,以解除過失或解逐陰氣。東漢早期道教吸收了這類道術,系統發展成大量的符書,如《太平經複文》、《靈寶五符》、《三皇文》都是。
右為五雷鎮水碑,清楚的表明出自普庵派法師。

    道符以道士自創的符字、符篆為主,有時配以星雷、厭勝或神像。符可以燒,可以置水中,可以佩帶,可以服食,又稱吞字。可以祛邪避鬼,溝通神祗,召喚天兵,富貴顯達,治病癒疾,長生不老。一般還配合咒語,並稱符咒,後來廣泛用於道術和醮儀,建壇、召將、上章、立獄、驅邪、破幽、水火煉度等,都用得上。
    人間符原本是以木、竹、金屬為之,神鬼符也未必黃紙丹字。不過竹符、木符並不稀見,甚至流傳到朝鮮、日本、琉球,石符則不多見。
    竹符、木符是古代巫符的殘留,石符未必不是相沿發展出來的巫符。只是以石為材,或許還跟解注、厭勝有關。
從後面照,左邊是五雷鎮水碑碑陰;右為泰山石敢當,前後符篆相似。

    巫符本身就有解注、厭勝的作用,厭勝作為巫術,和解注微有不同,它偏重於壓制、戰勝,一般要配合厭勝物。《漢書·王莽傳》:“莽親之南郊,鑄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銅為之,若北斗,長二尺五寸,欲以厭勝眾兵。”那時厭勝法已相當流行,威斗是金屬厭勝物。
    杜甫《石犀行》:“君不見秦時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自古雖有厭勝法,天生江水向東流。”三犀牛就是石刻的厭勝物。
    咒語是另一種語言魔力,原始宗教和道教都相信通過祝、咒可以禁制鬼神。佛教密宗也相信通過誦念真言可以辟邪,但咒語多以贊念佛號為主,它對中土的影響,使厭勝從壓邪攘災部分往喜慶祈福發展,大量的佛號和真言摩崖石刻,也豐富了中國宗教思維。
兩碑現陳列在海端2號堤頂,當時天候已晚,畫面不清楚。

    一般相信孫悟空的原型是長得像猿猴的無支祁,相傳大禹治水到桐柏山,遇到驚風走雷,石號木鳴的怪象,原來作怪的是淮渦水神名無支祁,他“善應對言語,辨江淮之淺深,原隰之遠近,形若猿猴,縮鼻高額,青軀白首,金目雪牙,頸伸百尺,力逾九象,搏擊騰踔疾奔,輕利倏忽,聞視不可久”,最後大禹將他“頸鎖大索,鼻穿金鈴,徙淮陰之龜山之足下”。這則故事收在《太平廣記》卷467,出於唐人小说《戎幕閑談》,無支祁是被鐵鍊索縛,不是用石鎮壓。
    可是到了《西遊記》就不同了,孫悟空跳不出佛祖掌心,“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聯山,喚名五行山”,他伸出頭來,佛祖從袖中 “取出一張帖子,上有六個金字:‘唵嘛呢叭咪吽’。遞與阿儺,叫貼在那山頂上。這尊者即領帖子,拿出天門,到那五行山頂上,緊緊的貼在一塊四方石上,那座山即生根合縫。”小說顯然指明佛祖是用六字大明咒貼在石上鎮住了齊天大聖,這個後世宗教思維很大的影響。
    臺灣大學圖書館接收了台北帝國大學收藏的拓碑,有兩件拓自日治時期臺中州鹿港街的咒文碑,題名咒文碑甲是“唵嘛呢叭咪吽”,題名咒文碑乙是“南無阿彌陀佛”,原碑年代不詳,這些都是佛教的咒文碑。
澎湖到處可以看到豎符,作用不是鎮水,是鎮風。圖中豎符在七美鄉。
    在台灣,有人把它們稱為“豎符”,清代文人樂鈞(1766-1816)寫於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的《耳食錄》,記:“鄉人之始死者,其家必召道士豎符。”(〈奎章道士〉),看來豎符也見於清中葉的江西臨川,大概為死者歸煞作準備。
    台灣的豎符,功能微有不同,歸屬於制沖型的聚落辟邪物,與石敢當功能相似,和一般空間型的竹片五營豎符不同,它具有永久設置的特性。內容除上述佛號和咒文外,最常見是符篆和神佛押煞符,也有太極、八卦和厭勝符號等。最有名的是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澎湖縣白沙鄉後寮庄民所立的魑魅魍魎碑,置於奉祀保生大帝的威靈宮門口,上刻雨字頭的“魑魅魍魎”等自創文字,基座刻有麒麟、仙鶴等吉祥圖案,作用當為鎮煞。在澎湖各地還能看到全國最多的豎符,大多用來鎮風的。
    豎符,福佬話應唸作khia-hû,應該寫作徛符,但受俗寫豎燈篙(khia-ting-ko)影響,才寫作豎符,應不同於江西臨川的豎符,是能站的符,不是使符站立之義。
七美豎符為大將軍驅邪符,符篆形制和關山五雷鎮水碑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和新武呂溪是有感情的,每回走南橫到後山,都在趕路,不是天色已晚,就是怕油料不足,要不就是尿急。當車子飆到新武橋霧鹿溪匯入後新武呂溪之處,心裡就安定不少,似乎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關山位居中央山脈和海岸山脈之間,橫跨卑南溪東西兩岸,光緒元年(1875年),西岸沖積扇端終年不斷湧泉,吸引大量平埔族、阿美族和漢人入墾,逐漸形成里壠、雷公火和德高班寮等聚落。
    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鄉民集資2000餘元修築里壠圳,引卑南溪水灌溉德高班寮、里壠一帶220餘甲土地。大正年間(1912-1925)也著手修築雷公火圳,灌溉100餘甲農田。
七美豎符後面,和關山五雷鎮水碑一樣有泰山石敢當,只是石敢當上沒有符篆,更接近原始形制。
    新武呂溪從海端流入關山,在池上鄉萬安村附近往南流,即為卑南溪,年年溪水漲溢,日治初期,鄉民多次試圖開墾河灘地,困於橫流,無功而返。
    台灣總督府鐵道部在大正八年(1919年)5月17日完成花蓮至璞石閣(玉里)間的輕便鐵路,同年12月16日台東開拓會社也完成卑南(台東)至里壠 (關山)間的鐵路。次年(1920年),總督府為貫徹交通系統一元化政策,收買台東開拓會社興建的鐵路,改為官營,次年(1921年)繼續修築璞石閣至里壠間的鐵路。
    有鑑於鐵路東側大片土地渺無人煙,大正十年(1921年)為鼓勵移民開發關山,防治洪水氾濫,就在新武呂溪南旋為卑南溪處,動工築堤。大正十二年(1923年)完成里壠一號堤防,昭和十二年(1937年)完成了里壠二號堤防。
    五雷鎮水碑就是在那個時代興建的,真確的立碑時間存在三種不同的說法。
    一種說法在清領時期就已存在,因過去溪水遇洪氾濫,從德高班寮一直淹到里壠市街,毀屋壞田無數,後來長山師父經過當地,發現地有邪氣,畫了兩張“犁頭符”,上頭分書五個雷字與合境平安以及一些符咒文字,吩咐立碑鎮邪,居民依言,立今海端火車站附近。
    一種說法是堤防修建前,據當地居民表示,鎮水碑原為里壠一號堤防南側聚落所立,等堤防修好才搬到堤上,後來又移到新武路驛(海端火車站) 後方。
    另一種說法是興建里壠一號堤防以後,上德高北庄居民擔心潰堤,求神庇祐,擇日祭山川,求取靈石,請道士畫五雷符,刻於石上,豎於新武路驛東方50米溪岸,以鎮煞制水。
    戰後,里壠一、二號堤防改名為海端一、二號堤防,築堤護岸工程持續進行。然而颱風多次襲擊,堤防潰決,德高、新福一帶飽嘗水患之苦, 1973年10月9日強烈颱風娜拉(Nora)掩至,山洪沖毀四號堤防,直入新福里,田園遭掩埋。災後復耕,當時新福里里長特向豐泉里水井仔代天府五府千歲祈求符篆,遠至花蓮富里鰲溪取觀音石,刻“泰山石敢當”一方。1974年5月端午節,連同原有的五雷鎮水碑,一同遷設至海端二號堤防上。
    以泰山石敢當鎮水,求得心理平安即可,原無定期祭祀活動,新福里里民也沒納入生活儀式之中。
    反而,以德高里以德高橋為界,北部上德高的北庄、西庄、日新、東明、中慶等各村落居民,卻將它納入伯公祭祀體系之內。
    原來光緒七年(1881年)移入里壠的,以大庄平埔族為主,他們是道光(1821—1850)初遷入花東縱谷的南部西拉雅人,咸豐(1851—1861)時恆春半島的客家人隨當地平埔族一起遷居後山,人數不多,寄居平埔部落,漸成不講客家話的“平埔客”,光緒初年,部分恆春阿美族人回到花東縱谷,建立了德高班寮社和雷公火社。
    客家人大量移入後山是在日治時期。大正四年(1915年),台東支廳的客家人600人,里壠支廳254人;大正十四年(1925年),台東支廳976人,里壠支廳1147人,同年里壠的福佬961人。可見大正十年(1921年)築堤期間,大量的客家人湧入里壠。人數快速成長的原因,和當地蔗糖、製腦、咖啡及製紙等產業的發展有關,但住在上德高的居民,大多是堤防修築期間到此拓荒的客家人。
    客家人的神明不多,但在水頭和水口拜伯公,守護庄田卻是典型的客家崇拜。個人相信原碑應是里壠漢人苦於水患所立,一直置於無人開墾的荒埔上,也就在今海端站附近,因為厭勝物,無人祭拜。修堤期間,文化水準不高的客家移民,發現了這方石碑,就逕以為“石牌伯公”(sag -pai-bag-gung)或“石碑伯公”(sag-bi-bag-gung),加以膜拜。這和我在美濃考察採訪得到的“大樹伯公”(tai-su-bag-gung)、“石頭伯公 ”(sag-teu-bag-gung)和“田頭伯公”(tien-teu-bag-gung)出於同一文化思維。
    當地人對五雷鎮水碑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水頭雷符”,客家人對溪河溝圳的流水,本來就有“水頭”(sui-teu)、“水尾”(sui-mi)的說法,水頭雷符意即“在水頭那邊的雷符”。
    李豐楙老師〈安鎮、厭勝與辟邪求安〉一文提到,“辟邪物的材質與取象、作用有關”,他舉例說,“在巨石文化傳統中,石敢當就以硬石的厚重材質為要”,“所有立碑之石亦以堅硬而耐久為主要考慮,這是欲其天長地久如石之硬質”;而年例性的更新儀式,“配合轉換時間的歲時需求,就可考慮只需一段時日的使用性”,他舉台南縣台江內海舊區內迎送王爺必以鯉魚旗為例,“布質而塗以桐油,若舊則可修補或換新,三年一科厥為其時間的定期、週期,就不必以木雕、陶塑而影響科年每到主辦廟刈香”。至於鎮水碑之類,他認為:“在水神神話中需要在江水中插置一支厭水、厭蛟之物,水勢之猛、蛟精神象自是需要採用鐵鑄之柱,至少是石雕之像”。立鎮水碑、石敢當的是里壠和新福里的人,目的在永鎮水患,材質說明作用,自然沒有定期香科的設計。
    這樣就足以說明了先後兩碑,立碑居民不拜而當地居民膜拜的原因了。
    那祭拜日期為何選在農曆7月29日及3月23日媽祖生日呢?
    原來,宗教活動有整合地方的功能。關山天后宮是全鎮最大的祭祀中心,祭祀活動分由兩個爐主會輪值。其一是“值年爐主會”,負責上元、媽祖生、五榖爺生、帝君生、下元等五次祭典,同時為了辦好活動,須向全鎮七里里民籌募上元、媽祖生、下元等三次緣金。另一是“中元爐主會”,分東、北、南、西四輪值區,中元普渡祭典經費由輪值祭典區負責。
    由於族群等不明原因,原名德高班寮社和雷公火社的德高和電光兩里居民,並沒整合進祭祀圈內,德高里民每年媽祖聖誕前,都以媽祖戲暖壽,所以不題關山媽祖生緣金。電光媽祖戲起源更早,自行塑造金身,前往北港進香,不過仍參加關山媽的值年爐主會。
    這樣,完全離開關山媽祭祀圈的上德高各村村民,在為媽祖暖壽後,就在媽祖生和中元關鬼門兩大重要節日儀式,前往“水頭雷符”作代償性的祭典,不就是這樣嗎?
    2001年關山鎮公所及第八河川局應居民要求,將海端二號堤防上豎立石碑處,擴建為寬6米、長60米的平台,並建涼亭兩座,以配合關山親水公園延伸道路──海端堤防堤外便道的景觀規劃。
    2004年台東縣政府登錄以“關山大圳五雷鎮水碑及泰山石敢當”為歷史建築,不知為何兩件文化資產為何領屬於“關山大圳”,其草率可知。 2006年2月26日連假,原欲飛馬祖,但機場霧封,只好以頭文字D藤原拓海山路飆車的方式,夜渡南橫,凌晨在台東馬偕動手術之後,隨後即首航蘭嶼。228北返時,走9號省道,過關山,近北庄,在上橋前往右拐去,竟找不到防汛道路。問當地人,正思索如何表達之時,居民一聽石牌,就指示方向,往省道左側駛去。雖未能立刻找到,也沒花多少時間,趕在天黑前找到。
     這次行程是我平生最奇特的一次,原有的後來失去,不知該喜還是該悲,現在愈來愈遠,人生真是無常。五雷鎮水碑上,上為五雷,中為普唵,下為天師押煞符,應為持普庵小法所為,頗見師法。而泰山石敢當為六組符篆的組合,看不出師法。然而,哪一方碑才具有鎮煞之效呢?《紅樓夢》裡頭,賈寶玉向王一貼求“療妒方”,不意還真有療妒湯,寶玉問藥效,道士回他:“人橫豎是要死的,死了還妒什麼,那時就見效了。”人間多情,你或許可以求張回心符,有效嗎?死了,回不回心,不就沒意義了,當然就談不上效不效了。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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