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新化找武德殿是一個下雨的晚上,用車燈猛照,就是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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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化,古名大目降、大穆降,平埔族語山林之地。康熙時有大目降庄,嘉慶時成街。今名係大正九年(1920年)日本人在大目降成立台南州新化郡得之。新化街為新化郡役所在地,新化街役場建於1934年,為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築,屋頂窗水平出簷的圓弧形門廊設計,具有時代意義。
    戰後改街役場為鎮公所,1998年鎮公所遷移,原建築物擬拆建地下停車場,地方人士多方奔走,終得保留。2000年發動千人合力將這棟歷史建物平移300公尺,等地下停車場落成,又發動千人移回原地。
    現今,新化街役場由民間承租,經營成咖啡餐廳,也算是古蹟活化成功的案例。
剛遷修完成的新化街役場和現在有點不一樣

    新化是異議文人楊逵的故鄉,也是好友李勤岸的故鄉。我的學生映瑜在高工任教,她父母本就是那裡的老師;依礽沒去高雄縣三民國中報到,最後也來到這裡;84級的雅玲,91級的安琪也落腳在這裡,後者年年教甄年年上,現在離男友近了,應該不再異動了。
    2005年我到新化時,街役場剛遷回原址,整修完成。今天,我路過新化,又看到街役場,卻是驚鴻一瞥,匆匆而過。主要是來給三嬸上香,不是專程參訪。
    早上,一下高鐵站,マサオ哥哥就來接。從新化上國道8號,下19號省道,直奔信行寺,那是三嬸停殯的地方。
    マサオ哥哥一路就說明三嬸這一年的情況,96歲,算壽終正寢。牌位載明陽壽盡於12月9日,陽曆本月16日,可是18日我才從年興口中得知消息,據說所有堂兄弟都同日知悉。報喪如此之晚,我一直不解,但也不便問。不發訃,不辦告別式,也只說這裡人少,一切從簡。
    三嬸是福老媽,客語稱嬸為叔姆,她終身不說客語,我們也只用福老話叫她“阿嬸”(zim 2),何況饒平話也稱“阿嬸(zim 5 )”,只有聲調上的差異。阿炵哥說她瞧不起人,我媽說她勢利眼。以前三叔在中壢火車站前經營旅舍,我爸帶我們回老家,都先去看三叔,我媽說三嬸怕小孩子弄髒房間,每次臉色都很難看,我想我媽太敏感了。
    三叔年紀雖比我爸小,但看起來比較穩重,比較威嚴,有次忘了跟他打招呼,還被臭罵一頓。小孩子的眼裡,總認為三嬸比較親切,每次看到她,都“阿嬸、阿嬸”的叫個不停,但除了噓寒問暖之外,也沒聊過什麼。
    マサオ哥哥是三叔獨子,三嬸一直沒生,抱養遠房女金花後,才生マサオ。小時候,總覺得我們這一房,就屬爸爸和マサオ最風光,一個開玻璃廠,一個開農藥廠。尤其マサオ年紀輕輕當老闆,千葉農藥,在龍潭靠關西那邊,名氣不小,令人崇拜羡慕不已。
    他的公司後來發生財務問題,500多萬賤賣三叔的旅舍,在台北市中山北路二段另買了好大的一間辦公室兼住家,同時還請屘叔當總經理,大有鴻圖開展的架勢。可不久就傳出關閉,房子也賣掉了,據說被人家倒了錢。幸好年興跟他要回爸的債款。
    這些年來,偶爾在掃墓時看到他,說在越南投資,後來又去南非。也曾進口法國礦泉水,但零售商不願代售沒電視廣告的貨,讓他賠了不少錢。前年老媽出殯時,又看到他,說已搬到新化,仍做農藥,不再製造,只經銷,債務也都清了。
    今天再看到他,依舊在說他的大陸、北韓計劃。他的名片上頭有兩家公司,卻沒掛什麼頭銜。他大我20幾歲,能問的也不太多,對於三嬸,所知更少,今天才知道三嬸的兄弟全沒了,她哥哥的五個孩子,也只剩一個,住林口,80多,沒報喪。
    マサオ婚姻可精彩多了。他外表俊俏,身材高挺,風流倜儻,難免外遇。1966年,前妻懲忿改嫁退伍老兵,沒帶走任何孩子和金錢。外妻扶正,生個孩子就跑了,據說拿走不少金錢,影響到公司財務。他兩個前妻我都沒見過,大的聽說後來也和老兵分了,部分孩子陸續搬過去跟她住,最近罹癌,治療中。現在的嫂嫂,我比較常見,原本公司會計,其兄是マサオ的合夥人,依約沒生孩子,性情溫婉,從沒看過她生氣,マサオ到國外投資,也沒跟過去,一直在台灣照顧公婆,親戚們讚不絕口,マサオ也常引以為傲。常想,莫非人要多次婚姻才能找到真愛?
    三嬸走了,“萬”字輩全走了,內心感慨甚深。更難過的是,當年屘叔出殯時,只有年光一子,公祭家祭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現在三嬸出殯,只剩家祭,而且沒及早通知,堂兄弟們各個有事,都不能去。簡是簡矣,叫人怎能不想以後要多生幾個孩子,而且要個個有出息才行,不是嗎?

    喪、祭是人生最後的儀式。過去的人,雖然生活條件簡單,但走到生命盡頭,也有個基本哀榮。現今,時代變遷,一切從簡,什麼都變得若有若無了,真走到了禮崩樂壞的地步了。
    新化街役所可以古蹟活化,傳統的人情世故,就算是虛榮,也能活化嗎?
    後記:最近向堂哥求證,阿嬸姓張,泰山苦苓腳人,三叔在該地指導製茶講習時認識的,進而結婚。由於是福佬人,又燙髮,家裡很不諒解。不過苦苓腳今屬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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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的台江內海沿岸,原為西拉雅人新港社、目加溜灣社、麻豆社、蕭壟社繁殖之所。新港社接觸外來文明相當早,1624年荷蘭人在新港社港口設商館,建基督教堂,並在港西設文書館。後來漢人墾民強勢入侵,西拉雅人有的退入山區,有的就地漢化,當時聚落主要在橋頭五庄和大道公十三庄(宅仔內、道爺庄、太爺庄、五間厝、看西庄、木柵庄、王甲庄、三舍庄、椰樹腳、番仔巷、橋頭、大洲、大道公庄)。
    18世紀以後,台江內海日漸淤積,但港道仍在,木柵港、沙船港、堤塘港依舊是商賈聚集之地,在木柵也形成二爿店仔。
墓穴

    有個傳說:嘉慶君遊台灣,一句“從中寮走到木柵好麻豆”,導致中寮,王甲,寮仔內,五間厝,太爺庄,道爺庄,木柵庄等聚落的敗庄。原來台語“走”有二義:“奔跑”是嘉慶君的原義,“敗逃”是搞錯的聖旨或天意。傳說雖屬無稽之談,但居民遷到新市仔,木柵媽祖移駕永安宮,卻也是事實。據推測,敗庄主因應該是水患,後來這片土地回歸國有,也就是道爺農場和看西農場。
    1995年道爺農場和看西農場成了南部科學工業園區的基地,在整地時,發現了大量史前遺址,還有少數漢人移墾的遺跡。發掘工作,南科考古隊還在整理中,部分在考古陳列館對外開放參觀。
墓基


    不知道爺古墓開放沒,或者我在不經意之間,變成意外的入侵。報導上說,它面積長15米,寬12米,規模比王得祿墓稍小,實際上小多了。墓東有一個疑似后土的殘跡。有供桌,墓手兩邊對稱,向外延伸。在造型上有弧形,有直角,合於漢人天圓地方的觀念。有人認為瓦質水管很特殊,其實漢式墳墓式本來就注重排水。另外,被誤為池塘的,應該是半月形前埕,原應有填土,也是漢人墓式常見。
    從內部空間來看,這個墓可能本是夫妻兩人合葬的鴛鴦塚,但只有一具男性骨骸,可見預留了生穴,這些習俗在漢人來說,也未必罕見。我家饒平開基三世祖到八世祖和十一世祖都是公媽合葬,來台祖築生基,也就是生前就擇地做墓。
陶瓦水管

    依牙床判斷,墓主有了年紀了。墓碑只剩花崗岩殘片,考古隊根據棺內發現順治、康熙時的錢,推測是清初的墓穴,不過這些錢一直在流通,這樣的判斷也不見得合情合理。
    個人覺得特別之處在於:整個墓都用紅磚堆砌,和以往石材結構不同,而且棺槨既用三合土製成,為何外部卻沒看到。
    還有墓的形式算完整、講究,但紅磚堆砌的高度顯然低矮了不少,值得研究。
墓埕

    考古不是我的本行,我只有文學性的想象。堤塘港出現在地圖差不多是清中葉的事,敗庄的傳說既扯上嘉慶君,想來真實事件也大概發生在嘉道之間。那麼,就可能一場洪水造成遷村,還在整建中的墓就被後人遺忘了。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不知情的農民在沖積土上犁田,不小心擾亂了墓穴,也帶花崗墓碑回去當建材,上層的紅磚,大概也被任意取作各種用途,直到考古隊來,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從這次大選看得出來,台灣的民族性一向具有海洋的性格,在農業社會時,合股開墾,已帶有資本主義的色彩,不像中國傳統社會那麼安土重遷。從國民政府來台,也帶動了美國移民潮,黨政要員和本土菁英在台盡情掠奪,以供子女在海外坐享其成,自己也拿張綠卡當保命丹。大陸開放後,廣大的市場所引誘的是整個世界,怎能只怪本就冒險進取的台灣人呢?凍頂烏龍茶外銷的勁敵,仍然是海外投資的台灣人。在窮鄉僻壤的鄉間和外島,看到的,張張都是越南、泰國的臉孔,污泥破衣掩不住她們的清麗,艱苦勞碌遮不去她們的嬌柔。早已供過於求的空房子正等待來自海外的新主人,久已規劃好的工業區也一再張開雙手歡迎國際投資客。就這樣,台灣的主體性怎能一廂情願再堅持於先後住民上頭呢?台灣本來就是一個島嶼,一塊可以生養人的土地。他的主體性遠超過土地,沒有人是台灣真正的主人,也沒有人不是台灣的主人。
    今年清明節交通再度癱瘓,此景還能幾時?海洋性格的人們,你我或許會像曾在台灣這塊土地默默開拓的道爺古墓的墓主一樣,在時代的浪潮衝激之下,長長久久的被遺忘了,也或許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給新的住民組成考古隊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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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同學高維德住七股。他父親早逝,母親和兩個姐姐的關愛,特別集中在這家中獨子,大概怕他過於省吃儉用,經常寄食物來。可當他從郵局領回紙盒包裹,面對的是一雙雙飢渴的眼神,到後來,就攢金買酒和滷味,直接到政大後山的杜母墓進行男人的聚會,連隔壁班的林志雄和鍾禮章都過來湊熱鬧。直到現在,還很懷念他家的香腸、魷魚和橘子。
    大一寒假,在韋立民的帶領下,我們曾殺到七股,拜見了傳說中的衣食母姐,留下慈祥和溫柔的印象。
    他父親是鹽警。原來,中國自古以來,鹽稅收益就是政府財政極重要的收入,為了確實徵收鹽稅,建有一套掌握產製運銷流程的監控系統,鹽警在這個系統裡扮演著執行的角色。戰後,這個系統移到台灣,台灣鹽務局在1946年10月成立查產組,賦予各鹽場駐衛警任務,1947年從福建抽調鹽務稅警5個隊,1949年又從山東抽調6個隊,簡直如臨大敵,1953年成立台灣省鹽務警察總隊,才正式納入警察體系。據說,鹽警執勤的碉堡還保留下來,當年每個碉堡還配置五六人,可見監視之嚴密。只是鹽田附近,窅無居民,到底竊賊從何處來?在民生凋敝的年代,這樣大的陣仗,不就是以百姓為芻狗嗎?
鹽山是七股鹽場重要景點

    他父親是哪一批來台的,並不清楚,只知是江蘇高郵人,從小跟他講述國共戰史,剛開始聽他和蘇興世說得口沫橫飛,好生羡慕,可是等我到圖書館借書惡補之後,他也開始說不上來,可見那些都是他童年親蜜的記憶。不過,我到現在還對國共戰史深感興趣,前年下載戰爭故事片《三大戰役》,還一一翻查資料,修改文字檔呢!
    雖然是外省小孩,但從小和福老人相處,滿口台灣國語。雖自稱闖王高迎祥之後,但外表清秀,嗓音低沈,帶有磁性,歌聲曾經迷倒不少女同學,包括老虎在內。可是他個性羞澀,感情方面並沒什麼收獲。畢業後,先在佳里國中服務,後來考進北門高中。他老婆是師大國文高材生,出色的美女,結婚時看過一次,後來我加入台灣省教育廳人文及社會科教學輔導團,他們校長王武雄是南區召集人,曾問起他,校長不置可否,或許他本來就不是合作良好的人吧?不過,在研習活動時,他老婆有過來致意。
    再訪七股是不經意的,驅車亂走,就走到鹽山,兒子特別興奮,不肯下來。滿路的飲食攤,炭火鼎爐上,傳來陣陣肉香,著實誘人。
七股機車庫也正規劃為台鹽文化園區的一部分

    三訪七股為了參訪歷史建築──台鹽七股機車庫,“七股鄉下山子寮段166地號”,這樣的地址,只有帶著福星,慢慢搜尋了。福星高照,鹽田上沒多少地上建築,踏著半乾枯的叢草,機車庫就隱藏在樹林中。
    原來,開闢在日治時期的七股鹽場,地跨七股、將軍兩鄉,擁有西區、中寮、後港、馬沙溝、鯤鯓等五個場務所,不但面積最大,而且技術也最先進,代表台灣鹽業的新時代。
    二戰期間,台灣製鹽株式會社在這裡開闢了集中式土盤鹽田,稱為“台區”;南日本鹽業株式會社也在這裡建立分副式土盤鹽田,稱為“南鹽區”。戰後,台灣製鹽總廠在1977年又興建了“七股一、二工區”。

    七股鹽場從開始設計,就注意到運輸接駁問題,採取汽、柴油動力機關車運送,當時三條主要鹽運鐵道,從辦公室處所連接到鹽田,將馬沙溝、中寮、西寮、頂山、台區等鹽田連結在一起。小火車不但擔任場內集儲工作,還負責集運貨物,將鹽車交付糖廠火車,託運至轉運站,再由台鐵載到高雄港外銷。直至70年代公路運輸興起,台鹽小火車才停止工作。而七股鹽場也在2001年終止人工與機械曬鹽。2002年5月,進行最後一的機械鹽灘採收,走入歷史。
    七股鹽場的機關車庫,建於1955年,資料顯示:“車庫的立面採用二次大戰期間流行的裝飾藝術(ArtDeco),以簡潔對稱的幾何構圖及明亮的對比色彩呈現,這種特殊的建築設計在七股鹽場中獨樹一格,並且在其他鹽場建築中不曾看見。”
    不過,我看還是當時鹽務總局局長朱玖瑩親題“機車庫”三字,比較有價值。旁邊還有一棟建於1962年的木工訓練所,是鹽工子弟職業訓練的地方,據說都是現存台鹽相關建物僅有這些,那可是彌足珍貴呢。
當時鹽務總局局長朱玖瑩親題“機車庫”三字

    也算豐收吧,扶著輕鬆的駕駛盤,走在縣道上,越過了大排水,路邊突然出現了熟悉的房子,“中寮村?”模糊的記憶突然出現了一些文字,開始在我曾經傲人的記憶力裡,搜尋一些數字,17…23…41…,我終於放棄了,車子早已踅過中寮。
    “我也記不清了。”去年同學會,我問他老家住址。
    “令堂呢?”那天他女兒也跟去。有人說唸中文的一定不會讓他小孩唸中文,蘇興世的兒子唸中文,高維德的女兒也唸中文,還唸政大,真是瘋了。鍾禮章三名兒女也都唸中文,這是什麼世界啊!
“跟我二姐住,早搬走了。”二姐不就是那位護士,食物包裹的幕後金主嗎?班上男生都參加她的婚宴,可惜,那時我和他們有些隔閡。
    “我住佳里國中旁,有空來找我。”呵!他不知道,後來當我接近佳里國中時,才發現通訊地址和電話全沒在身邊,想說到學校找93級的林凱雯,卻意外的遇到90級的黃嘉敏。人生有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誰能想到高維德退休,接他缺的居然是92級的魏佩伶?
    我相信台鹽相關建物應該不僅只有機車庫,或許鹽警宿舍也是吧?它應該還在,至少在我內心深處,它永遠存在,下次吧?
木工訓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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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營太子宮是開台哪吒廟。位在新營西南郊的太子宮,當地聚落庄名沿廟稱,也叫太子宮,為避免地名混淆,1983年以“新營太子爺廟”辦理寺廟登記,但人們還是習稱太子宮。
    明永曆十六年(1662年),鄭成功部將何替仔召漳人屯墾哆囉嘓社西境,次年(1663年),泉州府晉江縣的許培元、洪濟舟、何世平、周以德和李中成等人,攜哪吒神像到這裡開墾,結茅屋草寮奉祀。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另擇鯉魚池邊起土石新廟。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諸羅知縣周鍾瑄築新營等庄陂,引白水溪分流,灌溉太子宮等庄,從這個見於《諸羅縣志》的記載,可知當時太子宮已成庄。由於人口日多,朝拜者漸眾,雍正六年(1728年)許志遠又發起新廟活動,雍正十二年(1734年)設太子宮堡,轄新營、茄苳腳、下角帶圍與舊廍等庄,以本庄為堡頭。太子宮也在光緒九年(1883年),由李朴、許長尖、洪陳等人發起重建,遷到現址,單殿兩廂格局。
    直到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縱貫線通車,促成新營的繁榮,以致大正九年(1920年)地方制度改制,將太子宮堡併入新營郡,太子宮庄隸新營庄。但太子宮庄也沒從此沒落,新營糖廠的五分車站,在這裡設了東太子宮站和西太子宮站。大正十五(1916年)執事李瑞霖倡議修建,增置拜亭,完成正殿神龕木作。戰後,李瑞霖又發起重修,委台南匠師葉鬃負責,正殿和拜亭中脊泥塑黏貼多出其手,1949年完成,後來在1964年在蔡江宜主事下又重修一次。
新營太子宮為開台哪吒廟

    新廟工程從1971年開始籌畫,1980年動土,次年開工,1984年入火安座,祀神敬拜物全移至太子新廟。舊廟在1992年重新彩繪,並新刻神像,維持祭祀功能,1999年登錄為縣古蹟。921及1022地震,屋頂牆壁受損,小部修復。新營市公所有“太子宮宗教觀光區”的規畫,當地人滿懷繁榮願景。
    2002年12月中旬,在鹽鄉文史工作室許献平的提議下,好友中山大學文學院清代學術中心主任廖宏昌和新營太子宮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王献彰、執行秘書曾文貞有了聯繫,促成了第一屆哪吒學術研討會,在太子宮文康活動中心舉辦。
    群賢畢至,集思廣益,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下,多方面呈現了哪吒信仰的面貌,讓我們得以享受這些研究成果。
一街之隔的新營太子爺廟是太子新宮

    說到“哪吒信仰”,必須溯源到佛教的“毗沙門天王信仰”。毗沙門天王Vaisramana是佛教天界諸天的四大天王之一,佛教將未能了脫生死的眾生分為天、人、阿修羅、畜牲、地獄、餓鬼等六道。六道分屬欲界、色界、無色界,人道以下五道屬欲界,而四大天王掌理須彌山屬欲界六天最下層,其上還有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四大天王,東方提頭賴吒(持國)天王、南方毗樓勒(增長)天王、西方毗樓博叉(廣目)天王,以北方毗沙門(多聞)天王為首。在六朝時受道教司命思想,襲取了天地水三官檢校善惡的職司。唐武則天朝的義淨譯《金光明最勝王經.四天王護國品》,將毗沙門天王塑造成施財與護國的形象,到了玄宗朝,金剛智、不空等將毗沙門塑造為護城隨軍的戰神,配以手印和咒語,成為密教壇儀。
    不空譯《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真言》、《毗沙門儀軌》等經籍所創造“毗沙門天王護國神話”,是說天寶元載大石康五國圍安西城,請兵救援。天子以安西去京一萬二千里,兵程八個月為憂。一行建議召胡僧大廣智(不空)請北方毗沙門神兵應援,天子入道場,體驗毗沙門二子獨健往援。這個神話,主要突出不空的召神的法力,但也展現了毗沙門天王神威,給常時君民及後人無限崇敬之心。
    從此之後,毗沙門信仰就大為開展,在于闐、敦煌和四川的石窟造像,和一些早期的圖版印本,都可以看到毗沙門天王,入宋以後,在方志裡,可以看到城樓的北方或西北隅建有天王樓,作為北方護法神,而戍軍營寨也建有天王堂,作為隨軍守護神。《水滸傳》裡頭,英雄晁蓋就有托塔天王的稱號,而林沖刺配滄州,撥到天王堂燒香掃地,武松發配孟州,也拔起天王堂前三五百斤的石墩,這都說明天王信仰的普遍。國家軍隊的崇敬,也給民眾帶來影響,和台灣文化有淵源的八閩之地,在唐末宋初,就蓬勃展現了毗沙門天王信仰的盛況。
府城法華寺天王殿裡的毗沙門天王(右),為四大天王之首,遂漸從戰神、軍神、守護神,變成門神。

    據宮崎市定的搜集,有唐宣宗大中七年(853年)的長樂縣天王院、大中九年(855年)的閩清縣天王院,懿宗咸通二年(861年)福清縣天王院、咸通七年(866年)府治天王堂,懿宗中的連江縣護閩天王院,僖宗中和二年(882年)的古田縣天王院,昭宗乾寧二年(895年)的侯官縣南澗護閩天王院,後梁太祖乾化二年(912年)的侯官縣道清天王院,後晉高祖天福七年(943年)的寧德縣天王院,後周太祖顯德三年(957年)的連江縣北天王院,宋太祖開寶七年(975年)的閩縣舶塔天王院,太宗太平興國元年(976年)的閩縣天王院,真宗大中祥符四年(1012年)的長樂縣天王院、八年(1016年)古田縣天王資聖禪院,仁宗元聖六年(1023年)閩縣九仙天王院等。
    盛極一時的毗天王崇拜,走向衰落,根據學者專家的考察,在於南宋時關公崇拜的挑戰,更直接更嚴酷的挑戰,是明成祖大力提倡的玄天上帝信仰,在福建沿海,還有媽祖信仰、觀音信仰的挑戰。像南澗天王院在嘉靖間為豪強侵沒,連江縣護國天王院成化中重建後廢,長樂縣與福清縣的天王院後也廢去。毗沙門信仰的衰落,也不等於哪吒信仰的興起,兩者沒有直接取代、替換的關連。現在中國許多佛教廟宇,還保有天王殿的空間規畫,奉祀四大天王,為護法神。
    就在毗沙門天王信仰走向高潮之時,“哪吒神話”也在毗沙門神話裡構築。關於“哪吒”,日本學者二階堂善弘引北涼曇無讖譯《佛所行讚經.生品》:“毗沙門天王生那羅鳩婆”,認為那羅鳩婆和“哪吒矩缽囉”(菩提流志譯《不空羂索神變真言經》)、“哪吒俱伐羅”(善無畏《大佛頂如來放光明悉怛多般怛羅大神力都攝一切咒王陀羅尼經大威德最勝金輪三昧咒品》)都是梵語Nalakuvara的譯音,但後兩者都是藥叉將軍。另外實叉難陀譯《地藏菩薩本願經.閻羅王眾讚嘆品》有“阿哪吒王”,善無畏譯《阿吒薄俱元帥大將上佛陀羅尼經修行儀軌》有“哪吒王”,還有金剛智譯《吽迦陀野儀軌》有“哪吒鬼神王”,也都是藥叉將軍的性質,原本應與毗沙門天王無涉。
安平文朱殿供奉著毗沙門天王化身的托塔天王,門神的職務交給秦叔寶和尉遲恭。

    我政大學長蕭登福找到唐鄭棨《開天傳信記》和日僧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行記》有關唐太宗朝道宣有哪吒太子護持的故事,給不空譯《北方毗沙門天王隨軍護法儀軌》等經籍時許多靈感。
    “哪吒神話”原應是“毗沙門神話”的附庸,但藉太子獨健、哪吒顯示毗沙門神威的結果,哪吒的形象以更活躍的方式展現出來。哪吒自稱天王吠室羅摩那羅闍第三王子其第二之孫,手持戟,以惡怒視四方,七寶莊嚴,左手執三戟矟近口齒,右手扠腰,足下踩住趺坐的藥叉女,予人威猛神勇的印象。在儀軌又賦予另一個形象,就是第三太子哪吒捧塔隨天王,還說每月21日為哪吒與父王交塔之日。這塔有人說是佛舍利塔,和圓仁、鄭棨所記哪吒贈道宣佛牙舍利的傳說相呼應。可見哪吒神話從藥叉將軍到贈道宣佛牙舍利傳說,最後被整合為毗沙門三太子的過程。
    隨著毗沙門信仰的開展,哪吒神話也開始豐富。像天王神話裡,毗沙門原本和吉祥天女Sri-maha-devi左右護持佛陀,後來發展成吉祥天女為毗沙門之妃,在新疆和闐東北丹丹烏里克廢寺吉祥天女壁畫旁的男童,就被認為是哪吒,由唐入宋,“哪吒神話”也加入了“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的內容;在法相上,也變化成為“忽若忿怒哪吒,現三頭六臂”和“八臂哪吒撞出來”兩種形象。這些還都是佛教形象。
和新營太子宮一樣古老的府城沙淘宮,也以哪吒為主神。

    洪邁《夷堅三志丙》裡記載張村程吉法師,遇到石精,持哪吒火毬咒,結印叱喝而去。一般都認為這是道教吸收了佛教印咒,不過,根據我碩士論文《南宋文學中的民間信仰》第三章《南宋文學與巫術傳說》,這段記載裡,程吉的“法師”之名,民眾到他的──“壇”(法場)救助,雖然能行道教的“茅山正法”,作法時和道士一樣“誦咒步罡”,還有類似道術“出宫”的“兀自持誦,呼之乃覺”的行為,但本質依舊是村巫,也就是後來的法派。本來村巫作法就較活潑,吸取佛道兩教結印持咒等法術也較容易。
    文學作品裡的哪吒,彙聚了許多作家的想象力。在元雜劇裡,吳昌齡的《哪吒太子三變化》已經佚去,姑不論,不知名作家寫的《釋迦佛雙林坐化》有:“吾乃北方多聞李天王,久居北方毗沙天宮,護持如來教法”。看起來,那時毗沙門天王不但有了漢姓,而且毗沙門也變成了天宮之名。也是不知名作家寫的《猛烈哪吒三變化》和《二郎神醉射鎖魔鏡》,前者“吾神乃善勝童子是也,千百億化身,實乃哪吒三太子,世尊見吾威猛,自從皈依佛道,化身童子,在如來蓮座下聽經”,也顯然以佛陀座下善勝童子的身份出場。後者就不是這樣,“玉皇選用,封我做都天大帥摠元戎”,似乎已納入道教體系之中,前引楊景賢《西遊記》裡頭,另有“某乃毗沙門天王第三子哪吒是也,見做八百億萬統鬼兵都元帥,奉玉帝敕父王命”,也有這樣的說法。文學反映了民間的思維,可見當時哪吒信仰正處於向漢族、道教轉移階段。
    同時道教科儀也開始吸納哪吒,《道法會元.靈官陳馬朱三帥考召大法》裡,哪吒是靈官陳馬朱三帥部屬,《道法會元.正一玄壇趙元帥秘法》裡,哪吒是趙公明八王猛將之一,位階都不高。後來的徐衜《神仙鑑》有“托塔天王,神魔哪吒,普天神將吏兵,統領諸部靈官大將”的說法,地位反而在陳馬朱等靈官之上。
哪吒成為36官將之首,也就是天庭防禦體系的最高指揮官,統馭所有天兵天將。(圖為台南興慶宮門上的36官將)

    哪吒在通俗小說裡更活潑,大幅提高了他的地位。余象斗《南遊記.哪吒行兵收華光》裡,他奉玉帝之命,收服了在《道法會元》裡還是他上司的馬靈官(華光)。吳承恩的《西遊記》裡,他被玉帝封為三壇海會大神,到水簾洞向弼馬溫興師問罪。陸西星的《封神演義》裡,他更神勇,不但“出身神話”的鬧東海、收石磯、蓮花化身都已成形,後來與楊戩輔佐姜子牙,敗穿雲關守將韓榮、余化,敗殷將風林,破張桂芳喚魂術,破殷洪陰陽鏡,祭乾坤圈打傷卞吉、鄧九公、哼將鄭倫、神茶高明,敗羽翼仙,擊落丁策、龍安吉、高蘭英,再以金鎗刺死,祭金磚打落殷郊落魂鐘,以九龍神火罩火燒張奎之馬,打敗鬱壘高覺。在形象上,三頭六臂,足踩風火輪、手執乾坤圈、混天綾、金磚,兩根火尖槍、九龍神火罩、陰陽劍,也已成形。值得注意的是,四大天王在小說裡,成為魔家四將,不但和托塔天王李靖毫不相干,還各自在敵對陣營,徹底的漢化。
    在這同時,元刊《搜神廣記》等書也開始統整道教三十六將官,到了《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哪吒在“靈山會上,以為通天太師、威靈顯赫大將軍”,所以“玉帝即封為三十六員第一總領使,天帥之領袖,永鎮天門”,有了這樣烜赫的頭銜,哪吒從科儀經咒崇拜走向祠廟崇拜,是可以預期的。
    馮夢龍《平妖傳》記溫殿直搜查相國寺,“轉身到佛殿上,見著一尊六神佛,三個頭一似三座青山,六只臂膊一似六條峻嶺,托着六件法寶。温殿直道:‘寺内不塑佛像,却緣何塑哪吒太子?’長老道:‘哪吒太子是不動尊王佛,以善惡化人。’”不過這看似佛密的神像,是以不動尊王佛的名義供奉,在道教方面,受《封神演義》影響,李靖鎮守的陳塘關、石磯娘娘修練的石磯山、太乙真人修道的乾元山金光洞,還有哪吒的行宮,全在四川省江油縣,所以哪吒神話的遺蹟也特別多。據《江油縣誌·外紀志》載:“萬信明,火烽山道士。自幼攜資入山數十年,修哪吒真人樓備極堂皇。復以所積千金買韓姓田畝,歷年收租作諸善事,且具呈存案,後其徒同首事等遵守,至今不廢。”火烽山就是翠屏山,哪吒真人樓現為哪吒祖廟,每年吸引很多台灣宗教和觀光人士前往。去年522地震後,有台灣哪吒團體過去協助重建。神誕日是2月28日。1990年,就在大陸觀光剛開放之際,嘉義市開基南天門太子宮主持黃樟說哪吒托夢,指示宜賓翠屏山為故地,命他修斷臂。次年7月,台灣道教協會會長羅光男率領32個太子廟的主持和信徒108人訪宜賓,紛紛解囊,重建新廟。另外在河南省西峽縣丁河鎮奎文村也有座哪吒祖廟,正殿一間,兩窗一門,據說被日本人燒毀,地方政府得到台灣民間贊助,重建為大型廟宇,節日為臘月13日。在澳門炮台山大三巴牌坊後面舊城牆邊也有一座哪吒廟,據說當地鬧瘟,擬從柿山移來,不果,就在光緒十四年(1888年)自建,無天井的兩進式建築,神誕日是5月18日,而陳氏家族奉祀的柿山古廟,每年也會在賣草地舉行搶炮儀式,部分移居香港的人,組識了“柿山結義堂”,在油塘山邊蓋廟,現搬入上海街住宅中。香港九龍深水埗汝洲街另有一座三太子宮,光緒二十年(1994年)鼠疫,當地客家人從惠陽迎來三太子出巡,遂於光緒二十四年(1998年)集資興建這間兩進式的廟宇,神誕日是3月18日。港澳、中國的太子廟,都廟小年淺,互不相干,也和台灣哪吒崇拜連不上關係,有的話,就是台灣信徒一廂情願的認祖歸宗。
張法公教的張聖者納入五營防禦體系,可見五營信仰在法派的地位。(圖來源同上)

    位置接近中國大陸的金門呢?據楊天厚、林麗寬調查統計,主祀太子爺的廟宇有五座,大多建於戰地政務解除之後,沒說明從何處分靈而來,神誕日更有4月4日、7月7日、9月9日、10月21日、10月22日、11月5日等說法,相當岐異,可見來源相當多元。
    高雄三鳳宮、仁德明直宮同祀三太子,和府城兩座太子宮都自稱明鄭時創建,府城頂太子宮為沙陶宮,下太子宮為毗沙宮,都沒說分靈自哪裡。目前只有柳營的太康雲霄太子宮,說從漳州雲霄攜來,但不知年代;學甲慈濟宮的太子神像,也說從泉州府同安縣白礁鄉迎來,但是和主神保生大帝同渡;下營鄉仁里村九龍太子廟,稱來自四川宜賓翆屏山,但那是近幾年的事。
    我們無法確知哪吒的祠廟崇拜始於何時,但神誕日不統一,還有分靈不清楚,只能告訴我們一個事實,幾個自稱明鄭時期的太子宮,都不是某一個特定的祖廟,或者這樣的祖廟,當時並不存在,最多就像學甲慈濟宮的太子像,原本只是某間廟宇副祀的神祗。
一般廟宇殿中安中壇元帥神位,表示對五營信仰的吸納。(圖為楠梓天后宮的中壇元帥)

    台灣的哪吒信仰,祠廟崇拜、祭祀體系和神誕日一樣,全在台灣封閉的宗教環境下完成,然後對澎湖、金門產生影響,現在又反流進入到中國大陸。
    台灣道教,向有烏頭、紅頭之分,烏頭蓄髮挽髫,為大法科,所謂“北正乙、南靈寶”,有教團組織,職司齋醮科儀;紅頭綁老君帶,著紅綾肚兜,為小法科,所謂閭山派、普庵派、三奶派,職司收驚押煞、祛邪安宅。以台灣哪吒信仰在小法壇的地位,可以想見法派在哪吒祠廟發展所起的作用。
    道教科儀經咒統整了三十六官將,以哪吒為首,並不足以發展成祠廟祭祀,其實很多宗教祠廟也沒經過道教統整。至於哪吒信仰在台灣的普遍發展,五營信仰起了關鍵的作用,也就是說,沒將哪吒納入五營信仰,他沒有中壇元帥的地位,信仰也不會那樣蓬勃。
如未在廟裡安中壇元帥,在廟附近也會安中營,象徵五方防禦體系的中心。(圖為嘉義縣水上鄉竹子腳的中營)

    李豐楙曾經口考我的碩士論文,29年來,經常忠實的拜讀他的論著,收在《第一屆哪吒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的《五營信仰與中壇元帥:其原始及衍變》提出精闢的看法,基本解決了這個問題。
    中國原始宗教的四方觀和五荒觀,在戰國時代被鄒衍等陰陽家都流建構五行終始說,到了漢末道教興起,吸收了周秦以來,以關中三秦為中心的五方守禦體系,在早期正一派天師道的法籙就出現了“東方青領將軍九人青衣兵士八十一萬眾屯左、西方白領將軍七人白衣兵士四十九萬眾屯右、南方赤領將軍八人赤衣兵士六十四萬眾屯前、北方黑領將軍五人黑衣兵士二十五萬眾屯後”(《太上三五正一盟威錄》)的太上老君律令,名請者居中調度,所以沒有中央將軍,值得注意的東九西七南八北五的方數。而在後來的《正一法文法籙部儀》裡“出東九夷、南八蠻、西六戎、北五狄、中央三秦君將吏各二百四十人”,吸納了《爾雅釋地》“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之說,再調整了方數。這樣的統整也承襲了《呂氏春秋.十二紀》、《禮記.月令》的傳統,見諸早期的法籙。後來陸靜修統整三洞時,也納入靈寶科儀之中。
    李豐楙還發現這種五營信仰還在貴州、四川的少數民族保存著,在江北縣復盛鄉協睦村四社諶宅的慶壇裡,也發現五營統領都賦予漢名,東南西北分別是楊都督、葛將軍、王元帥、倪將軍。唯獨中央是在地化神祇,如統兵聖母、郭氏三郎等。共時性的出現在福建三奶派或閭山派,也是在地的陳林李三奶夫人或盧二娘、盧太保。
台南興濟宮壁堵上36官將的李元帥,雖然還是三太子,但統馭的兵將比托塔天王還多,在民間宗教有無上的地位。
    福建本身就有不少地方性的法教,像永泰縣嵩口鎮月洲村的張聖君信仰及其關的張法公教,在閭山派活潑的整合、吸納、發展的結果,終使張聖者與蕭聖者、劉聖者、連聖者,共統四方營兵,配以哪吒為中營元帥,五營信仰就成形了。哪吒會成為法派的中壇元帥和道派的三十六官將有相當的關係,現在五營信仰又發展出“內五營”、“外五營”和“上五營”、“中五營”、“下五營”,另一組統帥溫康馬趙李就來自三十六官將。
    哪叱信仰是在小說推波助瀾下,道教法籙、醮儀召遣神將發展出來法派五營信仰和道派三十六官將,互相激盪出來的。早期台灣的太子宮,或許都從原鄉在廟裡安五營中壇而來,也就是這樣,找不到祖廟,也沒有統一的神誕。數百年發展,居然蔚為大宗,這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新營太子宮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哪吒信仰在台灣漢人社會相當活躍,安五營、放兵、收兵、犒軍,代表社區祈求四境平安的信念,這又是多麼素樸而純淨的意願,現實環境做不到,也只好從三太子那邊祈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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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作文開頭常寫“光陰似箭”、“歲月如梭”,雖是老生常談,但也寫實,時間不斷的前進,是不會停的。
    菁寮不知去過多少次了,每回到菁寮,總有時間停止的感覺,覺得時間在這裡靜止了四五十年。
    去(2010)年6月24日暑假伊始,驅車環島尋古。在新營糖廠,雨就開始滴了,來到菁竂,原以為地址標示“台南縣後壁鄉墨林村243號”的“後菁寮義昌碾米廠”,應在路邊顯眼處,結果還是停下車來問路。
雨中訪碾米廠,別有一番情趣。

    問題來了,閩南語“碾米”不會講,幸好活字典在側,用“米絞”(bí-ká)問,果然清楚多了。父老說現有兩處,當然找老字號的。當斗大的匾額出現在我眼前,我只能在車上等──斗大的雨珠,打在車窗上嗶剝作響,又沒帶雨具。
    從雨簾瞻望,大門敞開,似乎有人走動。雨仍滂沱,車未熄火,但恐主人驚疑,只好硬著頭皮,渾身瞬間濕透的衝進屋裡,果不其然,角落坐著一位女性長者,一直打量著我。
    短暫的寒暄之間,我以最快速的方式瀏覽了屋子。主體是磚木混搭的三間建築,左間是庫間,中間是作坊,右間辦公室,另在最左起單獨一間起居間。
辦公室、作坊、庫間和起居間橫向排列,和一般街市不同。這裡是辦公室,開敞、通風。

辦公室也兼作櫃台。

桌上的錢孔,很特別的設計。

在窗口還擺一個磅秤,很熟悉的事務。

    這位身著打扮鮮艷的頭家娘,似乎不想讓機器運轉,指著一些磅秤、簑笠、箱櫃、箕籠、桌几,大概猜想我這城市鄉巴佬不曾瞅過。其實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三四十年前舉目都是這些,只有那張挖有投幤孔的辦公桌是初次看到。那時器具都很耐操,很快的就用得像眼前所見的那麼老舊,不過都經久不壞,要不是刻意丟棄,也還能保持功能,當作活古董,可惜新的事物輕便簡易,以易拋設計,使大家連同舊物也變得易拋了。
    “較早阮兜田有百外甲。”說到我想知道的話題了。
    那是頭家娘的大官(ta-kuann)梁新義及其兄長梁新傳時的事。梁新傳任烏樹林糖廠原料委員及菁寮農場苦力頭,為地方有頭有臉的人物。昭和十三年(1938年)命甫從台北醫專畢業的梁耀明返鄉開設重仁診療所,診療所在1968年梁耀明遷居高雄後閑置,2000年在墨林村長殷獻政奔走下,徵得梁耀明子高雄重仁骨科醫院院長梁正隆同意,規畫墨林農村文物展示館。
庫房裡的箱櫃,應該是存放比較貴重的東西。

少了碾米的工作,庫間就空蕩蕩的。
    碾米和水車是傳統農村地主的重要投資之一,我的幾位母舅,從銅鑼圈來到台北,就在萬華火車站後站經營米店,有了積蓄才邀我爸投資玻璃工廠。這間碾米廠在日治時期就已開業運作,戰後,原業主經營不善,積欠債務,1937年梁新義以現金及代償債款的方式,購得碾米廠。
    梁新義財力雄厚,還計劃在前台灣省糧食局長李連春舊宅前建戲院,因故作罷。後來又兒子娶當地安溪寮國小附近有錢人的女兒──也就是眼前的頭家娘,她出錢為夫家償了債,所以1950年梁新義就將碾米廠交給了年方23歲的兒子──也就是頭家,叫梁乃文,很特殊的名字。“おじさん哪無佇咧?”“無爽快,佇睡晝。”門外雨勢還是滂沱,我的小白也還靜靜的睡著……
    田租、地租加以碾米廠的收入,夫妻倆過得相當富裕。好景不長,國民政府把在大陸軍事潰敗歸咎到地主身上,頂著美麗的“耕者有其田”招牌,強徵土地。
庫間就在作坊隔壁。
作坊裡頭也有許多磅秤。

碾米不免有耗損,磅秤起了許多商業作用。

木造的碾米機,可是台灣現存少數還能運作的機器。

機器動力也刻畫了歷史的痕跡。

在挑燈夜戰的歲月時,照明少不了它。

    “攏予政府收收去,百外甲干焦(kan-na)保留三甲。”佃戶當了自耕農,不事耕種的地主,怎樣也無法在田裡變出莊稼。何況早在228以後,許多族人散落天涯海角,加上鄰里看到地主的土地被官府如此豪奪,多有大禍臨頭的預期心理,使得頭家夫婦求助無門,生活頓時陷入困境。由富轉貧,背裡招致不少非議,甚者還當面奚落。迫於無奈,田產與人對分,剩得半甲,最後還要含羞忍辱,借錢度日。
    梁乃文將碾米廠經營得十分良好。原業主除碾米外,也兼營豆簽(tau-tshiam)生意,梁家接手後,除了豆簽外,也雇了10多位師傅製米粉,半夜兩三點上工,拿到附近空地風曬,一直忙到十點多。但碾米人多,曾日碾達五六千台斤,光收取代工費用已相當可觀,加上人力有限,最後只好收了豆簽、米粉的買賣。
    後來的大型碾米廠都附有乾燥機,少去了曬稻的工序,農民也能直接上繳農會。這樣,減少許多顧客的義昌碾米廠,不得不淪為服務性居多的處所。最後精緻包裝的白米隨處販賣,農民也不再吃自己耕種的白米,義昌也不得走向歇業的命運,轉型成為文化觀光產業的一環。
牆面崩落,露出竹編的夾層。

這些舊的廣告,是過去兼營相關食品和飼料業務的見證。

    我留意到牆上貼著兩張商標,看來店裡也曾經營飼料和奶粉生意。我指著“ミルク”問頭家娘是否經歷過日治時期。
    “彼是阮細漢的代誌。”全身通紅的頭家娘看起來比實際歲數年輕許多。當時正值太平洋戰爭吃緊,日本人力物力缺乏,強徵的民夫集合成隊,朝菁寮而來,在糧食不足的情況下,駐警沒有信心保障人民財產,只能通知民眾將財物及早收藏家中,關門避禍。小女孩把老母雞給忘了,擔心不已,幸好警察早已幫收她代為管理。這件事,老人家似乎放在永遠記憶之中。她沒去追究戰爭的原罪,也許自己也沒什麼損失吧!
    “你按佗位嫁來?”我對這位善談的長者感到興趣。她不疾不徐的拿了一本小冊子,很快翻出一張翻拍的相片,是婚禮的團體照,指著裡頭身著白紗的新娘,“這就是我。”沒看到拍攝地點,只瞄到林秀鵬三字,大概就是閨名了。
也算古蹟活化的一種形式。

    看她手上翻得摺角的冊子,封皮也褪色了,以店名為書名。“蘇煥智叫人寫的,送阮幾若本。”看她所剩無幾,也不好索取。
    雨勢小了,該走了。喚醒小白,付了燒烤冰鎮雞腳的錢。搖著雨刷,離開小鎮。
    都快過七十年了,還那麼怨國民政府,也是堅持。
    一直到次日晚上,經過玉里,才想起雞腿,盛夏天氣,早退冰了,但依舊美味。
也在雨中離開碾米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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