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參訪笨港水仙宮在六年前,那時趕著參訪新港其它古蹟,匆匆照張相就走了。我將照片掛在無名相簿好一陣子,去年九月,格友黑色鳶尾花留言告知誤植,當即有再訪之意。今年路過北港,順道參訪古笨港遺址,忽憶此事,就拐進南港村,果然當初誤將天后宮看作水仙宮,令人汗顏。
十七世紀來自中國和日本的商賈和海盜使台灣海峽顯得熱鬧,笨港悄悄的成為各國船舶商賈交易的港口。明天啟元年(1621年),顏思齊率鄭芝龍等漳泉部眾,駕13艘大船駛進笨港,建立十寨,逐漸形成聚落。清康熙時,“笨港街商賈輳”,盛極一時。
港市以海洋而興起,基於航海安全及生命財產的保障,乾隆四年(1739年)笨港商人合力捐資興建了一座“笨港水仙宮”,作為海洋子民的心靈寄託。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笨港貢生林開周募集巨金,予以擴建,他所捐獻的蟠龍石柱一對,目前還保留在廟裡。
6年前被燈籠上的文字誤導,以為是笨港關帝廟。
三川殿裡供奉媽祖
正殿供奉水仙尊王

乾隆十五年(1750)笨港溪氾濫,將笨港街一分為二,以笨南港和笨北港為中心,分別發展成為笨港南街與笨港北街,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漳泉械鬥,漳州人聚居的笨港南街受到荼毒,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林爽文事件,板頭厝、南港街等七庄再遭荼毒,不久又因笨港溪曲流氾濫,迫使居住在笨港南街的漳州人,從嘉慶初年開始,紛紛搬往東南方的麻園寮,叫做“新南港”,逐漸發展成為現在的“新港”,而原來的笨南港就叫“舊南港”,後來隨著河道淤積,港口機能喪失,逐漸沒落成為一個小村落。
居民遷往新南港,並沒立即造成舊南港的衰落。嘉慶八年(1803年)笨港溪再度氾濫,水仙宮慘遭洪水沖毀,嘉慶十九年(1814年)地方人士還集資原址重建,也有一說,水仙宮原址不在這裡,是地方人士利用部分尋獲的建材重建在現址,可以確定的是,這次重建之後,就沒再遷址了,當時規模是兩個大殿和左右廂房。目前正殿懸有鹿港同知笨港縣丞龐周“日月爭光”的匾額,署嘉慶二十一年丙子(1816年),是當時新廟竣工後的文物。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笨南、笨北郊商金晉順、金正順、金合順發起信徒增建後殿,附祀原本供奉在也被洪水沖毀的協天宮裡的“關聖帝君”,這次後殿增建捐獻者的行號、船號、姓名以及各種開支項目,還詳細記載在前殿牆上的石碑裡。隨後由於舊南港富商逐漸搬到新南港,居民流失,水仙宮也沒有大規模的改建。
山牆、廊簷、屋脊,線條流暢,渾然一體。
治水亭是1947年增建的

一直到1947年,信眾才倡議大修前後兩殿,加建忠義亭、治水亭,1950年竣工。
水仙宮會在1985年由內政部核定為第二級古蹟,主要廟裡保存相當多的文物,藝術價值極高。它保留了原始建材,除了石雕氣派,木雕精美,木造結構巧妙,從山牆到屋脊的造形,廊殿的配置,都有整體的感覺,難得的是門神和壁畫,還有浮塑彩繪,是1947年重修時,府城彩繪大師陳玉峰和剪粘名匠江清露的手筆,珍貴可知。
為了做好保護古蹟的工作,2005年嘉義縣政府委託了國立台南藝術大學古物維護研究所進行維護評估,由德籍教授魏理主導整個修復工作。
笨港貢生林開周捐的蟠龍石柱是創廟時的文物
龍柱上的題記
從此廟所供奉的水仙來看,主神是水仙尊王──大禹,從祀是伍子胥、屈原、魯班、項羽,而兩側的羿善射尊者、奡盪舟尊者是大禹的隨從,這和府城的水仙宮有所不同。
全台水仙宮也不少,澎湖、新竹都有,還有台北的萬華也曾有過,但數量上和香火終不及同為水神的媽祖。照理說,媽祖在清政權有意崇奉之下,涵蓋了職能較少的水仙崇拜,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說台灣的水仙崇拜早於媽祖崇拜,從本廟的創建年代來看,是又不然。不過,目前看來,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間廟的三川殿裡原先供奉著媽祖,直到旁邊的笨港天后宮興建完成才遷出,總有個說法吧?
有人說,笨港大水沖毀了當地原有三間廟宇,重建水仙宮時,將諸羅天后宮的媽祖擺前,原水仙宮的水仙尊王置中,協天宮的關聖帝君鎮後,這個說法如果出自學術界,定然會被北港朝天宮和新港奉天宮的文史工作者的口水淹死。那不但承認了北港派學者最痛的“笨港毀滅說”,也會讓新港“大媽傳說”失去光彩。從事實判斷,也不會這樣,否則當初重建的應該是天后宮,而不是水仙宮。當然,這也不表示當時媽祖金身還留在北港還是流向新港,這裡實在無意捲入存續正偽之爭。
水仙尊王──大禹
羿善射尊者
奡盪舟尊者
原來,笨港水仙宮有彰化“南瑤宮祖家”的說法。相傳雍正年間,有笨港南街居民楊謙受雇到彰化南門外瓦窯工作,無意中將笨港天后宮的香火袋留置在工作場所,結果現出五彩毫光等異象,彰化人感受到媽祖的靈驗,塑造金身,漸次發展成今日的南瑤宮。基於這段神話,清領時期南瑤宮就有四年一度向笨港天后宮進香活動,最早是北港朝天宮,交惡後,改往新港奉天宮。
有感於楊謙的“功勞”,進香團都會順路到楊謙家裡致意,但由於沒有神降格對人致意之禮,楊家於是請南瑤宮再分靈一座媽祖在家供奉,以符合“神對神”之禮,日久楊家媽祖衣袍陳舊,於是又發展出為媽祖換龍袍的活動。日治後期,楊家後人被徵往南洋充當軍夫,失去聯繫,進香團就將神像移進水仙宮,從1962年起,換袍儀式就改到這裡,直到神像遷往笨港天后宮。
新建的笨港天后宮,張燈結彩,看起來香火比水仙宮旺多了,讓我初次參訪看走了眼。而水仙宮就冷清多了,只有跟我一樣拿著相機猛獵鏡頭的一兩個人,廟裡的執事先生,或許是義工,熱情著從大筒子裡鏇出淡褐色的紅茶。新港奉天宮是三級古蹟,對岸的北港朝天宮是二級古蹟,在媽祖的庇廕下,人文活動極為頻繁,甚至明年新港媽還有會北港媽的“破冰之旅”,是“外交休兵”嗎?我伸手接過了紙杯,緩步走回車子,慢慢的品著粗粗的茶。
木造結構精巧,是水仙宮的特色之一
浮塑彩繪是另一特色,出於陳玉峰之手,下圖為三顧茅廬
貂蟬嘆月

貴妃醉酒
東坡試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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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常翻父親的日文書,最常看到的照片,就是阿里山神木。第一次上阿里山,是在1980年初春,在嘉義火車站遇見麗珠和蓮昭,帶一群學生,就隨著他們坐火車上山,在蔡大哥帶領下,只記得去了祝山,沒看到日出,也去了姐妹潭,還拍照留念。
慈雲寺原名阿里山寺

    後來又去了三、四次,有獨自去,也有陪人去,住過青年中心,也睡過車上,除眠月外,著名景點,也踩過了十之八九。
古意盎然的鐘樓

    若不是2001年文建會《歷史建築百景》甄選活動列入〈阿里山慈雲寺〉,恐怕我也不會專程參訪這藏身在巨木群裡的日式風格的廟宇。
肅穆的佛堂

    從阿里山工作站經象鼻木,繞過香林國中,慈雲寺就會來到跟前。
窗外清幽的庭院

    慈雲寺,本名阿里山寺。關於本寺的創建,某些網路上的資料,容易造成誤會。根據該寺重要文物──銅鐘上面,第二任住持坪井朴龍撰寫的〈鐘銘〉,這樣記載“大正四年春,默仙永平翁,杖錫登此山,愛說似鷲峰。”默仙永平翁是誰?就是日本曹洞宗首剎永平寺的日置默仙,顯然他在1915年親自登上阿里山,曾經說過這裡像靈鷲山之類的話,當時或許就有建寺的構想。
精巧的斗拱

    日置默仙在當時日本曹洞宗的地位很高。原來,明治天皇為了管理宗教,詔令佛教各宗都要推選一人,由天皇冊封為管長,作為該宗最高領導人。當時曹洞宗有永平寺和總持寺兩大本山,於是由兩大本山貫首輪流充當管長,一年一任。日置默仙在1917年升為管長,他的構想也終能實現。1919年寺成,日置默仙還特意派人送來暹邏國贈的釋迦牟尼佛,並以原田泰能為第一任住持。
銅鐘透露了重要訊息
    日本人離開後,阿里山寺改名慈雲寺,寺中重要文物還都完整保存著,不過,至今仍未登錄為古蹟或歷史建築。看得出屋頂有所修改,周邊也有許多擴建,也不能怪誰,畢竟要發揮寺廟的功能,當然還是以實用為主。
    儘管這樣,走進佛堂仍然是莊嚴肅穆,踏進庭院仍然是清雅靜謐;仿唐式建築依舊顯示出恢宏的氣派,古意盎然的鐘樓依舊展現硬朗的丰姿。想來,初春時節,在山櫻野花、嵐霧雲靄巧妙的點綴下,這號稱全國最高的梵宇,就會幻為靈鷲縹緲之境吧?
慈雲寺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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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子早已成街,以前稱猴樹港街、樸仔腳街。1920年市街改正,改為朴子街。
    由於1900年至1915年間,朴子為造成1122人死亡的鼠疫所困擾,所以,卒業於台灣總督府直屬醫校,在家鄉開設德壽醫院的黃媽典,以28歲之齡,被薦舉為首任朴子街長,主要是他投身防疫工作多年,想借重他的防疫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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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參訪笨港水仙宮在六年前,那時趕著參訪新港其它古蹟,匆匆照張相就走了。我將照片掛在無名相簿好一陣子,去年九月,格友黑色鳶尾花留言告知誤植,當即有再訪之意。今年路過北港,順道參訪古笨港遺址,忽憶此事,就拐進南港村,果然當初誤將天后宮看作水仙宮,令人汗顏。
    十七世紀來自中國和日本的商賈和海盜使台灣海峽顯得熱鬧,笨港悄悄的成為各國船舶商賈交易的港口。明天啟元年(1621年),顏思齊率鄭芝龍等漳泉部眾,駕13艘大船駛進笨港,建立十寨,逐漸形成聚落。清康熙時,“笨港街商賈輳”,盛極一時。
    港市以海洋而興起,基於航海安全及生命財產的保障,乾隆四年(1739年)笨港商人合力捐資興建了一座“笨港水仙宮”,作為海洋子民的心靈寄託。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笨港貢生林開周募集巨金,予以擴建,他所捐獻的蟠龍石柱一對,目前還保留在廟裡。
6年前被燈籠上的文字誤導,以為是笨港關帝廟。

三川殿裡供奉媽祖
正殿供奉水仙尊王

    乾隆十五年(1750)笨港溪氾濫,將笨港街一分為二,以笨南港和笨北港為中心,分別發展成為笨港南街與笨港北街,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漳泉械鬥,漳州人聚居的笨港南街受到荼毒,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林爽文事件,板頭厝、南港街等七庄再遭荼毒,不久又因笨港溪曲流氾濫,迫使居住在笨港南街的漳州人,從嘉慶初年開始,紛紛搬往東南方的麻園寮,叫做“新南港”,逐漸發展成為現在的“新港”,而原來的笨南港就叫“舊南港”,後來隨著河道淤積,港口機能喪失,逐漸沒落成為一個小村落。
    居民遷往新南港,並沒立即造成舊南港的衰落。嘉慶八年(1803年)笨港溪再度氾濫,水仙宮慘遭洪水沖毀,嘉慶十九年(1814年)地方人士還集資原址重建,也有一說,水仙宮原址不在這裡,是地方人士利用部分尋獲的建材重建在現址,可以確定的是,這次重建之後,就沒再遷址了,當時規模是兩個大殿和左右廂房。目前正殿懸有鹿港同知笨港縣丞龐周“日月爭光”的匾額,署嘉慶二十一年丙子(1816年),是當時新廟竣工後的文物。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笨南、笨北郊商金晉順、金正順、金合順發起信徒增建後殿,附祀原本供奉在也被洪水沖毀的協天宮裡的“關聖帝君”,這次後殿增建捐獻者的行號、船號、姓名以及各種開支項目,還詳細記載在前殿牆上的石碑裡。隨後由於舊南港富商逐漸搬到新南港,居民流失,水仙宮也沒有大規模的改建。
山牆、廊簷、屋脊,線條流暢,渾然一體。


治水亭是1947年增建的

    一直到1947年,信眾才倡議大修前後兩殿,加建忠義亭、治水亭,1950年竣工。
    水仙宮會在1985年由內政部核定為第二級古蹟,主要廟裡保存相當多的文物,藝術價值極高。它保留了原始建材,除了石雕氣派,木雕精美,木造結構巧妙,從山牆到屋脊的造形,廊殿的配置,都有整體的感覺,難得的是門神和壁畫,還有浮塑彩繪,是1947年重修時,府城彩繪大師陳玉峰和剪粘名匠江清露的手筆,珍貴可知。
    為了做好保護古蹟的工作,2005年嘉義縣政府委託了國立台南藝術大學古物維護研究所進行維護評估,由德籍教授魏理主導整個修復工作。
笨港貢生林開周捐的蟠龍石柱是創廟時的文物
龍柱上的題記

    從此廟所供奉的水仙來看,主神是水仙尊王──大禹,從祀是伍子胥、屈原、魯班、項羽,而兩側的羿善射尊者、奡盪舟尊者是大禹的隨從,這和府城的水仙宮有所不同。
    全台水仙宮也不少,澎湖、新竹都有,還有台北的萬華也曾有過,但數量上和香火終不及同為水神的媽祖。照理說,媽祖在清政權有意崇奉之下,涵蓋了職能較少的水仙崇拜,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說台灣的水仙崇拜早於媽祖崇拜,從本廟的創建年代來看,是又不然。不過,目前看來,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間廟的三川殿裡原先供奉著媽祖,直到旁邊的笨港天后宮興建完成才遷出,總有個說法吧?
    有人說,笨港大水沖毀了當地原有三間廟宇,重建水仙宮時,將諸羅天后宮的媽祖擺前,原水仙宮的水仙尊王置中,協天宮的關聖帝君鎮後,這個說法如果出自學術界,定然會被北港朝天宮和新港奉天宮的文史工作者的口水淹死。那不但承認了北港派學者最痛的“笨港毀滅說”,也會讓新港“大媽傳說”失去光彩。從事實判斷,也不會這樣,否則當初重建的應該是天后宮,而不是水仙宮。當然,這也不表示當時媽祖金身還留在北港還是流向新港,這裡實在無意捲入存續正偽之爭。
水仙尊王──大禹

羿善射尊者

奡盪舟尊者

    原來,笨港水仙宮有彰化“南瑤宮祖家”的說法。相傳雍正年間,有笨港南街居民楊謙受雇到彰化南門外瓦窯工作,無意中將笨港天后宮的香火袋留置在工作場所,結果現出五彩毫光等異象,彰化人感受到媽祖的靈驗,塑造金身,漸次發展成今日的南瑤宮。基於這段神話,清領時期南瑤宮就有四年一度向笨港天后宮進香活動,最早是北港朝天宮,交惡後,改往新港奉天宮。
    有感於楊謙的“功勞”,進香團都會順路到楊謙家裡致意,但由於沒有神降格對人致意之禮,楊家於是請南瑤宮再分靈一座媽祖在家供奉,以符合“神對神”之禮,日久楊家媽祖衣袍陳舊,於是又發展出為媽祖換龍袍的活動。日治後期,楊家後人被徵往南洋充當軍夫,失去聯繫,進香團就將神像移進水仙宮,從1962年起,換袍儀式就改到這裡,直到神像遷往笨港天后宮。
    新建的笨港天后宮,張燈結彩,看起來香火比水仙宮旺多了,讓我初次參訪看走了眼。而水仙宮就冷清多了,只有跟我一樣拿著相機猛獵鏡頭的一兩個人,廟裡的執事先生,或許是義工,熱情著從大筒子裡鏇出淡褐色的紅茶。新港奉天宮是三級古蹟,對岸的北港朝天宮是二級古蹟,在媽祖的庇廕下,人文活動極為頻繁,甚至明年新港媽還有會北港媽的“破冰之旅”,是“外交休兵”嗎?我伸手接過了紙杯,緩步走回車子,慢慢的品著粗粗的茶。
木造結構精巧,是水仙宮的特色之一

浮塑彩繪是另一特色,出於陳玉峰之手,下圖為三顧茅廬

貂蟬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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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鳳神話打破了,吳鳳逐漸走出人們的記憶。
    根據文建會的資料,吳鳳,字元輝,福建漳州平和縣新安里山布社烏石人,生於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祖父吳連經商,往來台閩。由於家鄉連遭強颱大旱侵襲,他父親吳珠就在康熙五十年(1711年)攜家渡臺,起先住諸羅城內前街,後來搬到打貓東下堡番仔潭莊,後又移居大目根堡鹿麻產庄(都在今竹崎)。吳珠是與原住民交易的“番割”,後也成立“吳大振”墾號,招佃開闢番地。吳鳳繼承父業,擔任夥長(墾首),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朱一貴起事,諸羅縣境動亂,原李姓通事遇害,吳鳳接任。他先在打貓東下堡番子潭庄修築社寮,雍正二年(1724年)又在社口庄(今中埔)建公廨。一直到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罹難,他在任達48年之久。
    原漢都可以接受“鄒族先人殺了吳鳳”的說法。只是鄒族的口述歷史過於簡單,賦予吳鳳“奸商”的身份。要瞭解真相,只能通過漢人的記述,而漢人的記述,就不免帶著沙文主義了,更糟的是,內容也互不相同。寫在咸豐五年(1855年)的劉家謀《海音詩附文》和寫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的倪贊元《雲林縣采訪冊》沒有提到人頭祭,但前詩有句“拚卻頭顱飛不返”,說的是吳鳳的人頭;後文所謂“番性嗜殺,通事畏其兇,每買遊民以應”,很難不讓人想到人頭祭。發行在大正九年(1920年)的連橫《臺灣通史》就直接記載:“歲以漢人男女二人與番,番秋收時殺以祭,謂之作饗,猶報賽也。”
吳鳳廟的主體完成於日治時期

    單就這些漢人的記載,我們勾勒出來故事的梗概,也不能全然歸咎鄒族人。過去,站在原漢貿易或開墾第一線的通事或墾首,剝削詐索的情事,時有所聞,原住民基於他們是唯一貿易的經濟通路,一般也都能忍了下來。但宗教因素就不一樣了,忍受漢人無度的需索,如果在宗教上能得到滿足,那些犧牲也還值得。祭祀用的人頭,倘若作為原漢商品進行交易承諾。有了這份承諾,如果沒有退還原住民的商品,該去面對“王法”的是吳鳳,而不是原住民。顯然,沒有依期交貨的是吳鳳,而他的藉口卻是他原本要去面對的“王法”或者賴帳的同義詞──“大義”。更不用說,連續好幾年的不完整的“祭祀”,必然概括承受它引來的許許多多災難,這樣殺吳鳳,吳鳳也難辭其咎,不能怪罪原住民。
    姑將這些漢人的說法命名為“吳鳳傳說”吧,這些傳說有個共同主題,就是“吳鳳的鬼魂止住番害”。這樣的主題,必須在番害的確減少的前題下才能存在。
    從功能論來看,漢移民想藉吳鳳傳說,撫慰受番害威脅的心靈,它能在漢人內部起作用,根本無意向原住民活動區域傳播。嘉慶二十五年(1820年)通事楊秘就社口公廨建廟,只是單開間單進之形式,每年8月10日祭祀,取其死後靈魂保佑鄉民的意義。
阿里山忠王不是清朝皇帝封的

    任何歐美的文明,都不會比新幾內亞土著文化優越。人類文化一直都在適應環境不斷演化的進程中,人們在與外界隔絕的環境生長,自然會發展有利於族群生存發展的文化。
    滿清政府執行開山撫番政策,迫使原住民必須改變原來的文化,方法也不完全通過暴力,還能透過番學等柔性教育的方式。這種教育,但當時原住民來說,就是要改變他們的生活文化,帶有相當程度的不尊重,甚至歧視。
    《雲林縣采訪冊》和《台灣通史》都成書於開山撫番之後,雖然不帶有教育目的,但也代表了當時漢人看待原住民文化的態度。
廟前作庭園式,恐係戰後的規畫。

    這些記載給了後來急著想取得山地資源卻又苦於連年征伐的日本人一些啟示。明治三十七年(1904年)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後藤新平巡視阿里山,囑嘉義廳長岡田信興重修廟宇。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嘉義廳長津田義一編纂《吳鳳傳》,大正元年(1912年)嘉義廳警視課長中田直久寫了《殺身成仁通事吳鳳》,次年(1913年)嘉義廳開始重修因明治三十九年(1906年)地震傾圯的吳鳳廟,次年廟成,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親自主祭,頒“殺身成仁”匾額,同時下令〈吳鳳傳〉編入小學教科書,據說也編入韓國教科書。昭和二年(1927年)台灣府總督石塚英藏與臺灣軍司令官菱刈隆先後巡視,昭和六年(1931年)嘉義郡守佐藤房吉又予重修,才具有正殿、拜殿與兩側廊廡及憩室的格局,並興造庭園,落成時,台灣府總督太田政弘親臨主祭。大正十四年(1925年)南部邦彥自編自演舞台劇《義人吳鳳》在台北推出,昭和六年(1931年)嘉義中學校長三屋靜撰〈吳鳳傳〉,並由教員編成舞台劇,次年電影故事片《義人吳鳳》也發行上映,甚至流入內地。看來,日本人十分重視吳鳳故事的教育意義。
    戰後,1946年國民政府為了紀念吳鳳捨身取義,將阿里山鄉改名吳鳳鄉,持續加強吳鳳故事的教化作用,將吳鳳故事編入小學《國語》與《生活與倫語》課本。同時也拍攝了故事片《阿里山風雲》(1950年,萬象)、《吳鳳》(1962年,台製),以為宣傳。一些公私立團體也配合宣傳,嘉義市有吳鳳路,學校有創辦於1953年的吳鳳中學,後改制為商專、工專,今名吳鳳技術學院。1953年,嘉義縣長林金生重修了吳鳳廟,增拜殿、碑亭,以及頂部五岳朝天式封火山牆的三間三柱三卷門樓,蔣介石題贈‘捨身取義”橫匾,次年,考試院長賈景德撰碑述其始末。1974年在東廂闢吳鳳陳列室。殿中懸有國民黨大老孫運璿、邱創煥和林洋港的贈匾。
    1985年增建後殿及廂房,完成雙進格局,同時建紀念公園,漢寶德設計監造,加入了崇仁館、尚義館等靜態、動態陳列館及根香廳、益智館與管理中心,完工後,也和縣內所有三級古蹟一樣,都趕上了當年11月27日內政部的第二批公告。
吳鳳慈祥的畫像,也應是戰後的作品。

    在這前一年(1984年)原住民運動興起,認為“吳鳳神話”扭曲了原住民形象,剝奪原住民歷史詮釋的權利,因此,破除“吳鳳神話”是運動初期的重心。就在吳鳳公園開幕的同時,鄒族青年在靜坐抗議。1988年林宗正牧師率領數名原住民青年以電鋸拆毀嘉義車站前的吳鳳銅像,同年教育部長毛高文下令刪除小學課本裡的吳鳳故事。次年3月1日內政部將吳鳳鄉改為阿里山鄉。“吳鳳神話”破除了,憤怒似乎平息了。
    鄒族祖先不會以人頭祭為恥,否則他們不會“屠牛宰羊,聚飲歡呼,以歌頌其祖若宗之雄武。”(連橫《台灣通史.吳鳳傳》)。根據鳥居龍藏與森丑之助的研究,鄒族的瑪雅斯比Mayasvi並不是例行的儀式,只有戰爭和重大事故才舉行。主要祭祀帶領鄒族勇士征戰與狩獵戰神(Iafafeoi)和司命神(Posonfihi),只有負責這兩種關係到部落存亡的任務的鄒族勇士可以參加,所以不允許女性進入公廨Kuba,也不許異族接近獵區,否則就是挑釁,引起戰爭。祭典在獻上動物的頭之後,會獻上敵人的頭,目的是諛神,也呈獻戰果。功能是祈求戰力,保佑族人,也顯示勇氣。
    人類學家凌純聲比對了雲南卡瓦族與台灣原住民的人頭祭,直接認為他們是同源文化。他們相信獵取回來的敵人首級依舊有靈魂的,將它帶回亡靈完全陌生的部落,由於亡靈找不到歸路,在本地又無親友,只好接受部落神靈的職務,享受部落奉獻的美食,專心做好守護土地的工作。所以,在對待敵人首級時,並不無敬的舉止,根據佐山融吉《蕃族調查報告書》(1915年)等文獻,鄒族勇士凱旋,社眾用楓樹新芽插在首級上以為裝飾,仰置於公廨長3米寬0.8米的兩片木板上,勇士們分別以指蘸酒,滴在人頭嘴上,娛以祭歌,後夾置於三叉之9米長竹竿,豎立公廨前赤榕下,不分男女老少都來繞樹牽手歌舞,完成儀式。人頭須下次儀式才能取下,安置於公廨的頭骨籠內。從另個角度看,取頭顱雖然暴力,但對待頭顱卻相當禮敬。
拜殿的龍柱結合了西方的柱頭

    而戰爭馘首,也不是原住民專有的習俗,相同時代的漢人、日人也有同樣的手法。就歷史而言,漢代開國之君取酈食其首為溺器,殷虛連續出土青銅甗裡裝著頭顱,證明當時煮食敵人首級的行為,相較於鄒族人對待頭顱的方式,簡直野蠻透頂了。
    漢人在開山撫番時期的“吳鳳傳說”,將原住民視為光彩的斬敵人首級,說得像商品交易一般的“買遊民以應”、“買命媚番”,已然扭曲馘首祭之本質,而“責以大義”之說,更帶著濃濃的大漢沙文主義。
    《雲林縣采訪冊》說吳鳳自慚“革敝無術”,已經過分的影射原住民“有欠教化”。大正元年(1912年)後藤新平為吳鳳廟落成寫的〈阿里山蕃通事吳元輝碑〉說他“設定軌則,悉心措辦,宿弊漸革,民番悅服”,賦予改革者形象,還不至於引人反感;說“番每祭必殺人”,承襲了漢人誣陷鄒族“為祭殺人”的說法,刻意醜化;說“百方開諭不聽”,加深了原住民不受教化的頑劣印象。銘文所說的“庶士交正品物興,協和民番教耕織,疇知獷俗難猝除,慨然授命破頑惑”,簡直就把原住民說成忘恩負義的野蠻人,一定要殺死教導他們耕織的吳鳳才會省悟。肯定了原住民第一代的“外來救世主”,是希望他們不要重蹈流血的覆轍,好好的接受原住民第二代“外來救世主”的教化。於是“吳鳳傳說”就被改造成“吳鳳神話”。
吳鳳廟的後殿是戰後興建的

    史學家連橫不屑人類學家的調查研究,在日本官方說法的基礎上,說原住民“尊鳳為阿里山神,立祠禱祀”,“頂禮而祝之,范金而祀之,而後可以報我先民之德也”,刻意將原本只有漢人崇拜的吳鳳廟,說成鄒族人感念漢族人之德,頂禮膜拜。以致昭和六年(1930年)嘉義郡守佐藤房吉寫的〈改修吳鳳廟碑記〉,居然無中生有的創造了“阿里山忠王”的尊稱。“拚卻頭顱飛不返”的吳鳳,或許他的首級也曾被取回公廨敬酒歌舞禮敬,但不表示他曾被奉祀為阿里山神,更何況這樣的禮敬也不是永久性的。
    有了這些誇大的言辭,滿腦子封建思想的第三代的“外來救世主”,更聯繫了儒家捨生取義的說法,教全國國小學生唱起了〈吳鳳歌〉:“天上有太陽,人間有吳鳳,黑夜裏的月亮,吳鳳是我們的眼睛,阿里山上有神木,我們心裡有吳鳳。他教我們耕,他教我們織,他教我們讀,他教我們縫。”這樣的歌詞,如再加上“他教我們吃,他教我們喝”,那就不僅是救世主了,恐怕還是原住民的祖先呢!這樣的宣傳,不但不尊重鄒族文化,還作賤他們的人格,令人痛心。
    馘首祭是宗教行為,它受宗教思維所約制,要改變人類的宗教思維,不可能出於外來的道德教化,和偶發性的災難。只有遭致外力積極入侵,或者生存環境改變等原因,自覺必須糅入外來文化,或生存環境受至限制,思維和行為才會改變。開山撫番,外力侵入改不可避免,鄒族人也漸失去了馘首祭的條件,這樣,我們也無需婉惜馘首行為的消失,但既已消失,反而擴大或誇大神話的內容,顯然就將宗教問題轉化為政治目的了。為了政治,醜化族群形象,非要鄒族人自慚祖先行為,全面唾棄自己的文化而後可,用心卑鄙,而且愈來愈張狂,能不引起反彈嗎?這又何獨原住民如此,客家人和福佬人也被如此對待。大力宣傳迎神為迷信,為落伍,喝斥母語為方言,以致民眾不敢拜拜,不說母語。
吳鳳成仁處,建體看似日治時期的風格。

    祠吳鳳是漢人的宗教心理的反映,即使吳鳳奸商本質,但面對逐漸深入的漢人信仰,原住民只能持各自表述之態度,還不至於被迫自卑。等到撫番、理蕃,外力直接入侵,開始接受“教化”,傳統信仰和民族自信心直接面臨挑戰,改造的吳鳳成了象徵物。
    祭祀“傳說吳鳳”的祠廟建築早已不存,有的是供奉“神話吳鳳”的阿里山忠王祠,硬體大多是日治時期兩次翻修和戰後兩次增置的。正殿硬山燕尾頂和拜殿捲棚歇山頂,還有形制特殊的牌樓,鹿港郭新林1953年的彩繪,也都還有文化資產的價值,應予維護。但祭祀本質應回復祠廟信仰性質,而國民政府過去的錯誤,不是口頭道歉就可了結,應拿出具體作為,通過教育,讓生長在台灣的民眾,瞭解外來文化和獨裁政權為了順行統治,打擊弱勢文化的可鄙行徑,才能在多元文化的論述裡,達到族群和平相處的目標。如果持續以沙文主義的眼光,認為只有自己族群把別的族群“當人看”,繼續那種“教化”的想法,那不僅是可悲,而且更可厭,更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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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游喚,政大中文系的學弟,我大四為了考研究所,應邀住幸福餐聽頂樓加蓋的房子,毗鄰而居,木板相隔,真是雞犬相聞。
    他夫人在勤益任教,家在太平,為免奔波,從成功大學跳槽,成了我的同事。
    以前每個暑假,夫婦倆就從台灣消失,遍遊神洲大陸。論省市自治區沒我多,但論古蹟數量我沒他多,至於台灣,他無法跟我比。每次同事聚餐,我看我319鄉鎮走透透,說得興高采烈,他總會說:“沒走過張鍚銘路線,不算走透透。”
重訪吳鳳廟主要觀察近來的變化

     從嘉義阿里山鄉到高雄縣那瑪夏鄉的道路,地圖上標示著產業道路,為什麼成為他口中的“張錫銘逃亡路線”,我不是很清楚,但每次聽到這樣“挑釁”的說法,就很想“接受挑戰”。終於在今年2月17日開學前夕,獨自前往“探險”。取道台3,到大埔買了一包餅乾,掉頭上茶山,直接南下。這條道路現在嘉、高兩縣都標示129縣道,根本沒有預期的難駛,直下那瑪夏鄉的三個主要村落──南沙魯村、瑪雅村、達卡努瓦村,繞行一圈,在90級依礽考上沒報到的三民國中校門前面略作休息,心想:“游喚必定是來訪視88級鄭瓊華,才走了這條路。”本想從甲仙出玉井,後來還是決定原路駛回茶山村。
    由於兩趟路走來,“如履平地”,怕游喚說的是茶山到阿里山那一段,於是再往北走,新美、達那依谷、山美、龍美,接上阿里山公路。想起上次和好友同遊奮起湖,居然漏拍了神社的照片,於是往上衝去,彌補了小小的“遺憾”。原想天黑前趕回彰化,但途經吳鳳廟,還是拐了進去。顧不了收費,為省時間,將車停在中華民俗村,拿起相機,就往裡衝。
    我想看的是,1988年原住民打破吳鳳神話之後,吳鳳廟的文化圖騰有什麼變化。設在兩廡間的吳鳳文物館裡,依舊陳列了不少戰後吳鳳神話的油畫、塑像,甚至還有來自對岸吳鳳故鄉平和對吳鳳的贊揚。後殿很詭異的供奉著“吳鳳公神位”,依據漢人宗教思維,真令人迷惑他的元神所在。更特別的是前後兩任總統所頒的匾額,李登輝的“成仁取義”和陳水匾的“深仁厚義”,我寧可相信他們出於選票,而非公義。相較而言,漢人當年祠吳鳳的心理實在單純多了,只是保鄉衛民而言。
後殿供奉著吳鳳的神位

前後兩位總統的賜匾

    在吳鳳廟前的庭園兩側,依舊矗立著大正元年(1912年)後藤新平的〈阿里山蕃通事吳元輝碑〉,還有昭和六年(1930年)嘉義郡守佐藤房吉的〈改修吳鳳廟碑記〉,碑文不可避免的都有破壞的痕跡,而且後藤碑還被移了位,原先立碑的台基,1952年被無視於宗教氛圍的人換成了蔣介石 “毋忘在莒”碑,當然也遭到噴漆破壞。
    我想,管理單位實在也無法判斷這些是不是“文物”,也無法從歷史、藝術、文化等多角度去認定它們的價值,所以需要“專家”。雖然,在專家曾在認定中正廟時褻瀆了他們的身份,但納稅的廣大民眾對他們也無可奈何。幸好,吳鳳廟的這些文物也未必在古蹟保護的範圍,但也不表示民眾可以任意破壞,只期望文物別再增加了,尤其那些握有權力的人,平時造的孽已經夠多了,別再增加吳鳳廟的負擔。
    最近,我無名小站《二魚古蹟歷史建築之旅.吳鳳廟》有無名仁兄提出指教,認為本人誤讀了《台灣通史.吳鳳傳》。本來語言的問題應從語言去解決,我也喜歡單純從語言分析問題,畢竟自己也摸索了幾年。可是語言終究不是孤立的,它作為各種人文學科、自然學科表達的唯一形式,就不免牽涉到各式各樣學科的實質內容。就好像“三氯氰氨”是語詞,形式的語言的,內容卻是化學的。語言學家會告訴你,“奶粉包括了三氯氰氨”,犯了用錯動詞的謬誤;邏輯學家也會告訴你,“所有奶粉那添加了三氯氰氨”,犯了全稱概括的謬誤。至於“奶粉有沒有添加三氯氰氨”,那就要食品營養專家告訴我們了。
前殿供奉著吳鳳的畫像和騎馬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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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她時,依舊美麗,匆匆已近兩年。
    中廣電台民雄分台日式招待所早在2001年11月28日登錄為嘉義縣歷史建築,當年縣政府就立刻將它推出來,連同附近的日式宿舍參加文建會主辦的歷史建築百景徵選。不過,我初次造訪,已是2005年8月中了。
    那時下著雨,細細的,地未曾濕,它的軀體,被鋼樑、鷹架、絲網包裹著,加上天色昏暗,看不真確,只好驅車到民雄市區,來到大士廟,天已全黑。
整修中的招待所。


    再次造訪忘了在什麼時候了,也在雨中,它包裹更厚更重,啥也沒瞧著。
    2009年1月21日,我三訪時,在晴朗的陽光照耀下,它以整修後全新的身姿展現在我眼前。
    主體是和式建築,糅進了西洋風格,刻意左右不對襯來顯示它的變化,進口設在中央偏右處,車寄簡單樸實,柱腳洗石嵌入卵石,既有本土特色,又有現代風格。
招待所的新面貌。



    兩樓寄棟式屋頂建築為主,樓下右間,方窗左右以圓窗為飾。主建築後面配以切妻式一樓平房,高低有緻,有廊簷相連接。整體感覺是簡潔有變化。
    根據資料,民雄放送所建於昭和十二年(1937年),當時中日戰爭剛剛開打,它的用意是對中國戰場上的日本軍民廣播。等昭和十五年(1941年)9月28日完工啟用時,太平洋戰爭還沒開打。
    招待所雖然是放送所的附屬建築,從它的規模和材料來看,日本當時的財力、物力,並沒有受中日戰爭太多的影響,等到太平洋戰起,經濟陷入困境,就造不出這樣的建築了。
招待所的進口,雨庇柱基有特色,旁邊有圓窗。

招待所的鬼瓦。



    資料上說這棟建築是供放送所日籍工作人員入住,初期或許這樣,但它終究是招待所,提供公務出差,甚至行旅住宿,才是它原初目的。
    只是隨著戰局加緊,人力物力調度的頻仍,就不免佔用的情形。不過,戰爭很快的結束,1945年中國廣播公司接收了放送所,也招收了招待所,或許借作宿舍使用。受到歲月的摧折,終於走向閑置的命運,幸好在廢棄之前,又重新加以整修,賦以全新的面貌。
    縣政府在維修時,也在周邊做了美化工程,突出建築物的美感,相信在夜幕低垂時,石燈放出的光線,會使它更形神秘、美麗。
    就在我盡情的捕捉它歷史身影之際,隨我而來的蜂蝶也不斷也搜尋粉蜜,春暖大地充滿無限生機。當年入住招待所的人們也曾享受過這份和諧麼?物換星移,他們現在去哪了?曾在我身邊飛舞的蜂蝶又去哪了?美麗的依舊美麗,但重逢的心情應該很不相同。
招待所的內部。

招待所周邊美化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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