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163.23.202.1/taiwan/changhua/田中神社石燈籠.jpg
    日治時期的田中神社,現已改建為鼓山寺,在八卦山麓。參道依稀可鑒,寄付名冊的刻石也還在,一對石燈籠還矗立在原來的位置,右邊一個日式建築,也有可能是社務所。
    除此之外,有些石燈籠的建材被翻過來,成為石桌椅。鼓山寺方把它整修成寺前公園的樣子,由於寺產還有宗教管理、民族認同等問題,根本無法再復舊觀,只是這些古物,難道已失去保存的價值了嗎? 不過,這次我只是路過,山門裡頭還沒進去參觀,或許還有許多古物被保留下來也說不定,這些都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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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敬義園這種社會福利單位,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中國。宋代土地政策一改從前,放任民間土地買賣,以致土地兼併加劇,社會貧富不均。對於社會弱勢族群,國家財力無法照顧,只好依賴助民間的力量去推動,於是義學、義田等相關措施紛紛設立。
    後來中國官員,常會在民間財力比較充足的地方,主動倡議專門為了做好撫孤、育嬰、治病、養老、收屍等社會福利工作的機構,以為自己的政績。當然也有少部分是地方人士主動發起的。
鹿港敬義園紀念碑

    清領時期,漢移民迅速在台灣各地取得優勢,原先在中國各地常見的社福機構,也紛紛成立,取名叫某園或某堂。
    鹿港是商賈輻湊之地,敬義園的設立是很自然的事,畢竟它有安定社會的功能。乾隆四十二(1777)在巡檢王坦和幕賓魏子鳴倡議下,由日茂行林振嵩合八郊的資金創立敬義園。“義”字說明它民辦公益的性質,“敬”字或許和敬老有關吧?幸好碑文俱在,它日再仔細端詳。
碑文

    日本治台,一向把這種社福工作視為政府的責任,官辦的樂生院、幼稚園紛紛設立,也就這樣,原有的社福機構就面臨改變形式的問題,相信日本官方的力量已插手進來,為了便於管理,改組合併也勢在必行。終於在1932年併入鹿港義濟會,當時人恐怕敬義園的歷史會隨著合併而湮滅,就在1936年選定洛津建了這座鹿港敬義園紀念碑
    大半個世紀過去了,碑石依然在鹿港洛津矗立著。我們還能在碑文裡頭找到敬義園曾經具體的為鹿港做過什麼善行什麼義舉嗎?流於形式的概括敘述,只能讓我們知道敬義園曾經這樣陪伴著鹿港從興盛走向沒落。
碑陰

    感慨的是,鹿港幸而有這麼一位巡檢記得倡議敬義園,其它地方的父母官如果忘了,那怎麼辦?輔導社福機構,如果沒納入政府施政項目,社福不免流於任意;但納入政府施政計劃,又不免失去了自主,哪怎樣比較好?
    有趣的是,過去漢人只會樹“紀功碑”,不會設“紀念碑”,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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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火車經過員林,月台小販就“椪柑、椪柑”個不停,爸爸說:“員林產椪柑。”員林也產蜜餞,我家對面賣蜜餞的黃先生就是員林人。蜜餞的主要材料─李子、梅子,和椪柑一樣都是水果。一直以為這些水果都來自百果山。從小,百果山之名,常讓我興起無限的遐想,也經常聯想到《西遊記》裡的花菓山,應是滿山滿谷水果的仙境。
    第一次上百果山就讓我興奮不起來,山腳下的庭台水榭,久未整理,蔓草叢生,到處都是。山的右側曾經被鎮公所規劃為兒童游樂場,現在也荒廢多時,顯出一派殘破的景象。
神社遺物。原本是“員林神社”現在改為“員林忠烈祠”,還加上不倫不類的現代藝術燈

一之鳥居。清流和神橋變成人行道,社務所不見了

二之鳥居,後面還隱約看得到三之鳥居,石燈籠只剩台子

    一路彳亍上山,山上有個忠烈祠,除旁邊的之字梯和二樓後面樓梯間月洞牆,還有幾許浪漫,其它的看來也很簡陋。不過,視野極好,田野上散佈著農舍,遠處員林市區像玉帶雲般的灰灰白白的把天地間隔開來,似乎還留住一絲往日的風流。
    其實,忠烈祠原來就是日治時期員林神社主殿所在,下面一層原來還有木構的拜殿,現在都拆掉了,拆掉也就算了,新建的忠烈祠,似乎在原來主殿的石柱上頭先搭一座浩然台,然後在和浩然台等高位置後頭,加蓋一個像戲台的中國式小型宮殿,於是樓下看起來像涼亭,樓上卻是不台不殿的,整體看來,就是不倫不類。
大致完整的狛犬


    左邊還建有一座五層塔,據說1965年有農民挖掘到八卦山戰役的抗日義士骸骨四五千具,或許這是建塔的用意。但員林在台灣史上不曾發生大戰鬥,在那個戒嚴的歲月裡一些抗日史實多少帶有取媚高層的意味。也許這個史實經不起考驗,塔的功能也就改變了,變成遊客休憩之所。日本人佔台,一點也不溫柔,國人應當設法記憶這段不愉快的歷史,但歷史不應廉價消費,在祠邊置塔,實在是另一個不協調。
    據當地友人表示,這裡原有石製的水手洗,現在也不知移到哪裡,只剩下一匹挖去菊花飾的銅馬,依舊昂首抬腳等待那遠颺不再歸來的大神。
剜去腹部菊飾的銅馬

刻意塗掉文字的石碑

    所幸,其它神社的遺物保存得還好,其中L型的參道,還有三道鳥居、一對高麗犬,都是神社迷們參訪的重點。尤其一之鳥居,雖然蓋了不倫不類的中式的歇山頂,但巨大高聳的身形,仍是全台所罕見。
    鳥居旁的員林神社碑石還在原處,只是神社二字被改為忠烈祠。根據舊照片,鳥居前曾經一泓清泉,水面虹橋橫跨;走進鳥居,仿唐風格的社務倚立於山麓;對對石燈挾神道層層遞遞,迎向山巔精巧的神殿;在茵草灌木的陪襯下,通體幽雅肅穆,可惜後來全都改觀了。
    日本菊花與劍的民族性格,經常在殘暴的外表飾以優雅,沒人喜歡殘暴,但優雅不因殘暴而無價。雖然神社原本就有宣揚政教的功能,但多少也帶有優雅教育的內涵。當年國民政府“消滅日本帝國主義遺毒”的政策,未免太虎狼了。把參道拉得筆直,把草木扶疏的庭園改為廣場,加上獅子會、扶輪社捐贈的亭亭台台。眼前看到的,就只剩下庸俗一片。
改建的浩然台和二樓的忠烈祠,礎基疑是遺物

拆掉拜殿,在左側另新建中式五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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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想,彰化縣政府把社頭永安宮設為歷史建築,難道只是為了廟中廟的理由嗎?等我來到永安宮,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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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獲悉彰化縣政府登錄員林曹家開台祖塋為歷史建築之後,就開始有了參訪的期待。第一次依址前往是去年暑假,望著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地,只好作別西天的雲彩。
    第二次穿上了雨鞋,持著球棒,顧不得老阿婆的警告,一路砍過去,依舊蒼茫一片,所幸沒遇上蟲蛇。附近居民表示,這兒原本員林鎮第一公墓,變更為員林東區公園後,開始遷葬作業,目前僅留下這座墓園。
    縣議員曹明正是墓主的裔孫,光憑員林東山一帶曹家子孫的選票,足以讓他連任好幾屆。族人就是不忍驚擾先人遺骸,才連同“曹家進士之父祖塋”申報為歷史建築,後者還在行政程序中。做不了實踏,只好拜訪,我以學術之名找上了議員,他也慷慨贈我家譜。

    後來幾次經過員林,都心存僥倖的在墓地徘徊。終在今年清明前一週,看到此墓浮現在一碧萬頃的草海之上。驚喜之餘,忘了換裝,隱藏在土裡的碎瓦格格作響,潛伏在草裡的芒刺也不斷的穿透鞋底展示它的餘力。
    墓銘“平河顯祖妣曹媽謚慈發何氏附葬男朝宰曹公墓”說明了這是母子合葬墓。查閱曹氏宗譜,墓主曹何慈發(1665-1755)為曹應錄之妻。文建會的資料“康熙年間曹應錄偕妻何慈發至員林東山開墾”有點瑕疵,多了一個“偕”字,在台灣根本不存在曹應錄之墓,如果說曹應錄來台後又返長山,還不如說他根本沒來台灣。這樣說來,東山曹家可說是台灣開拓史少見的“有開台媽,無開台祖”的家族,相較於一般“無長山媽”,他們卻明顯“有長山媽”的特殊性。
    此墓上款“清乾隆丙子年吉日重修”,丙子為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距她去世一年上下,可能四子曹朝宰相繼棄世,才有重修合葬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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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員林鐵路榖倉建於1976年,才27年,就在2003年列為歷史建築,是相當年輕的文化資產。
    員林鎮是南彰化重要鄉鎮,一直接近升格為市的標準,卻總差那麼一點點。
    員林鎮的範圍,和日治時期的員林街差不多,大正九年(1920年)實施地方制度改正後,員林街轄員林、三條圳、三塊厝、東山、南平、柴頭井、番子崙、湖水坑、萬年、大饒、田中央、東瓦磘厝等12個大字,在這之前,員林街和田中央庄、東瓦磘厝屬武西堡,三條圳、三塊厝、東山、南平等庄屬燕霧下堡,柴頭井、番子崙、湖水坑、萬年、大饒等庄屬武東堡。
由於員林鐵路高架工程,榖倉左側道路今鋪上鐵軌,以為鐵路引道。
    日治初期的地方基層組織是承襲清領時期的保甲制度,行政區劃亦同。武東、武西、燕霧下都是在清領時期就有的名稱,更早名稱是大武郡保和燕霧保,這兩個保在雍正二年(1724年)彰化設治時就已存在,雍正十二年(1734年)大武郡保分東、西兩部分,省稱為武東、武西兩保。乾隆間,燕霧保也分上、下保。
    大武郡保得名自大武郡社,大武郡社係Arikun平埔族人的聚落。1941年11月20日,荷蘭第六任長官Paulus Traudenius親率400名戰士,從笨港登陸,討伐大波羅、貓兒干、華武瓏各社,二林等社請降,大武郡社(Tavokol)縱非攻擊目標,但也開始向荷蘭人納餉。後來政權幾經更替,他們也宿命的向新政權納餉。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大武郡社已在南北交通要道上了。所以,4月10日郁永河越過東螺溪,得以在大武郡社過夜,“是日所見番人,文身者愈多,耳輪漸大如椀,獨於髮加束,或為三叉,或為雙角,又以雞尾三羽為一翿,插髻上,迎風招颭,以為觀美,又有三少婦共舂,中一婦頗有姿,然裸體對客,而意色泰然。”穿著打扮和漢人大不相同,一路上也沒經過漢人聚落。
鐵路榖倉登錄為歷史建築,曾振奮了地方文史工作圈。
    這是南彰地區,東螺溪為濁水溪之主幹,西螺溪為支流,經常大水為患。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泉州人施世榜開鑿的施厝圳,以及康熙六十年(1721年)潮州府饒平縣人黃仕卿開鑿的十五庄圳,二圳合稱八堡圳,開始改變了彰化平原的經濟的人文型態。而大武郡社仍過著捕鹿易銀完餉的生活。黃叔璥《臺海使槎錄.番俗六考》記載了他在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任巡察臺灣御史遊經大武郡社,採集到的〈大武郡社捕鹿歌〉:“今日歡會飲酒,明日及早捕鹿,回到社中,人人都要得鹿,將鹿易銀完餉,餉完再來會飲。”
    很快的,鹿場草地被漢人墾為良田,社人面臨無鹿可捕,無銀完餉的窘境,只好招佃擴大開墾。乾隆三年(1738年)又允許漢人贌買番地報陞,使得大片社地流失,成為漢人土地,並形成漢人聚落。
    台灣府志蔣毓英康熙廿四年(1685年)成書於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的高拱乾《台灣府志》裡,可以看到彰化平原有許多平埔族聚落,如二林社、大突社、馬芝遴社、阿束社、東螺社、大武郡社、半線大肚社,可是漢人聚落只有半線庄,這個庄可能是明鄭時劉國軒為討伐沙轆社平埔族,在半線駐兵、屯墾而形成的。同時為了郵傳,在大武郡設有鋪遞。成書於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的周元文《重修台灣府志》,記載大致相同。
員林沒有後車站,但有明治製糖會社五分車站。

    康熙末開始,彰化平原開始熱鬧起來,員林地區漢人聚落開始形成了。我們對比地志和古輿圖,大致可以看出最早形成的聚落,大概就是員林仔庄、東山庄、火燒庄和柴頭井庄,而且在乾隆初員林仔就已成街。
    成書於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的周鍾瑄《諸羅縣志》裡,在彰化平原的漢人聚落也還只有半線庄,但也已形成半線街,同時大武郡鋪置鋪兵3名,此外,也出現了駐防部隊,像大武郡塘有目兵五名,燕霧塘有目兵五名,歸北路營半線隨防把總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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